我跟着陆衍上了车。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挡风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。
他开车很快，闯了两个红灯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他问。
“陈主任没说。”我说，“但他给的是市中心医院的地址。”
“市中心医院？”他皱眉，“那儿没有长期昏迷的病人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查过。”他说，“火灾后，所有伤者我都查过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陈主任在骗我？
还是……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到了再说。”
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我下车，雨淋了我一身。
陆衍也没打伞，直接往里走。
他走到前台，掏出证件。
“查个人，陆楷，火灾受伤的。”
护士看了看电脑，摇头。
“没有这个病人。”
“那周明呢？”我问。
护士又查了查。
“也没有。”
陆衍脸色沉下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陈主任电话。
关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他耍我。”
陆衍没说话，转身往外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他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总得找。”
我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周秀兰给我的包裹里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他停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一张照片。”我说，“拍的是医院走廊，门牌号是307。”
“307？”他想了想，“这是老住院楼，早就废弃了。”
“废弃了？”
“对，三年前就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陈主任说的医院是真的，那可能不在市中心。”我说，“是那个废弃的老楼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我们开车往老住院楼去。
雨还在下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路上没什么车，路灯昏黄。
陆衍开得很稳，但手一直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怕吗？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见到你弟弟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怕他醒不过来。”
车停在一栋破楼前。
铁门锁着，上面挂着“危险建筑，禁止入内”的牌子。
陆衍下车，看了看锁。
“从旁边翻进去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，翻过围墙。
楼里很黑，只有应急灯亮着。
走廊里堆着旧家具，灰尘很厚。
我们找到307。
门虚掩着。
陆衍推开门。
里面很空，只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瘦得皮包骨，身上插着管子。
陆衍走过去，手在抖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那人的脸。
“陆楷。”他轻声说。
那人没反应。
我走过去，看了看。
“他真是你弟弟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认得他耳后的疤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觉得不对。
“陈主任怎么会把他藏在这儿？”
“为了那份领养记录。”陆衍说，“他不想让人知道陆楷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楷知道火灾的真相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带他走。”陆衍说，“送他去正规医院。”
他弯腰，想抱起陆楷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推开了。
陈主任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放下他。”
陆衍没松手。
“你他妈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陈主任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明白，有些事，不该知道就别知道。”
我挡在陆衍前面。
“陈主任，你到底在怕什么？”
“怕？”他笑了，“我不怕。我只是不想你们送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栋楼，马上要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“你们还有三分钟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外面有声音，像是机器在响。
陆衍抱着陆楷，往外冲。
我跟在后面。
走廊在晃。
墙皮往下掉。
我听见轰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。
“快跑！”陆衍喊。
我们跑到楼梯口，楼梯已经断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陆衍看了看，转身往另一边跑。
“这边！”
我跟着他，跑进一间病房。
窗户开着。
他放下陆楷，翻窗出去。
“跳！”
我看了看，二楼。
跳下去，摔不死。
我闭上眼睛，跳了。
落地的时候，膝盖疼得厉害。
陆衍抱着陆楷，也跳了下来。
我们刚离开，楼就塌了。
轰的一声，灰尘漫天。
我趴在地上，喘着气。
陆衍也趴着，护着陆楷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妈的，差点死在这儿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不然怎么查案。”
雨停了。
天边有点亮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那堆废墟。
陈主任不见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送陆楷去医院。”他说，“然后，找陈主任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他跑不掉的。”陆衍说，“他以为楼塌了，我们就死了。但他没想到，我们还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报警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次，是我报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我拦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该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