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刚拨出三个数字。
手机响了。
不是他的。
是我口袋里的。
我掏出来一看。
陈主任。
“接。”陆衍说。
我按下接听。
那边喘着气。
“沈棠,你还活着?”
“托你的福。”我说,“差点就死了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陆楷呢?”
“也活着。”我说,“你炸不死我们。”
他又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,有本事。”他说,“但那又怎样?你们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是凶手。”我说。
“凶手?”他笑得更厉害了,“你知道个屁。放火的是周秀兰她老公,我不过是去拿份文件。你以为是我想炸楼?是有人逼我。”
陆衍抢过手机。
“谁逼你?”
“你猜。”陈主任说,“你弟弟的植物人身份,是谁改的?你以为你弟弟当年为什么会去那栋楼?”
陆衍的手在抖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你自己查。”陈主任挂了。
陆衍盯着手机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我看着他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点他说对了。陆楷当年去那栋楼,确实不是为了找我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他跟我说,有人约他见面。”陆衍说,“他没说是谁。”
离谱。
这案子越来越离谱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送陆楷去医院。”他说,“然后,我有个地方要去。”
“哪儿?”
“我弟的旧手机。”他说,“在我家。一直没开机过。”
我们叫了救护车。
陆楷被抬上去的时候,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陆衍愣住了。
“他动了?”
护士看了一眼。“有可能在恢复。”
陆衍抓着陆楷的手。
“哥在。”他说,“哥在。”
我站旁边,没说话。
救护车开走了。
陆衍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回哪儿?”我说,“案子还没完。”
“你不用管了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我说,“我是律师,我有权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笑了,“行,一起。”
我们往他家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。
到他家,他翻出一部旧手机。
充电,开机。
短信很多。
大部分是垃圾信息。
有一条,发件人存的是“别回”。
陆衍打开。
上面写着:
“陆楷,你哥的事我知道了。明天晚上老地方见。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发信时间,是火灾那天下午。
陆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这个号码……”他说,“是我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