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陆楷往外走。
他走得很慢,伤口还在渗血。
走廊尽头有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“这边。”我拽他拐进消防通道。
楼梯间黑得很,只有应急灯亮着。
陆楷靠在墙上喘气。
“你弟……会死吗?”他问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你别说话。”
楼下传来开门声。
我探头看了一眼——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,正往上走。
妈的。
“上楼。”我说。
陆楷摇头:“我走不动了。”
“必须走。”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你跟我弟真像。”他说,“都他妈倔。”
我没理他,架着他往上爬。
天台的门锁着。
我踹了两脚,没踹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沈棠。”陆楷说,“你走吧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掏出手机,想给陆衍打电话。
没信号。
真有你的。
“从这跳下去。”陆楷指着天台边缘,“下面有排水管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挡个屁。”
他笑了:“反正我活不久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楼梯间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不是黑衣人。
是陈主任。
他穿着白衬衫,手里拿着一把枪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说,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你炸楼没炸死我们,现在亲自来?”
“失误。”他说,“这次不会了。”
陆楷挡在我前面。
“陈主任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要我的命吗?放她走。”
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“那一起死。”
陈主任笑了。
“你死过一回了。”他说,“这次真死,也行。”
他举起枪。
天台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。
陆衍冲进来,浑身是血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陈主任转头。
“你还没死?”
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。”陆衍说。
他手里也拿着枪。
两个人对峙着。
我拉着陆楷往后退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周秀兰的丈夫。”陆衍说,“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”陆衍顿了顿,“火是他放的。陆楷的父亲,只是替罪羊。”
陈主任笑了。
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。”陆衍说,“但我知道,你才是真正放火的人。”
陈主任表情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周秀兰死前给我寄了第二封信。”陆衍说,“她说,火灾当天,你从她家拿走了打火机。”
“那是陆楷的。”
“不。”陆衍说,“那是你的。你嫁祸给我弟弟。”
陈主任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可惜,太晚了。”
他扣动扳机。
枪响了。
不是我。
是陆衍。
陈主任倒下去。
我跑过去。
陆衍捂着肩膀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你中枪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擦伤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他没子弹了。”陆衍说,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,“赌一把。”
陆楷坐在地上,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“谁报的警?”我问。
“我。”陆衍说,“来之前就报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放弃。”
我没说话。
警笛越来越近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这场火,还没烧完。
因为周秀兰的丈夫,还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