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我说。
陆衍没说话,开车。
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车窗外面黑透了。
我攥着那封信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怕?”陆衍问。
“不怕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没看我。
——
到了。
那栋楼炸得只剩地基,地下车库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。
陆衍拿手电照了照。
“能进。”他说。
我俩翻过碎石,往下走。
空气里有股焦味。
楼梯间很窄,脚步声回响。
“他真会来?”我问。
“陈主任说的。”陆衍说,“他没必要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他欠你爸的。”
我没追问。
——
地下车库空荡荡的,只有几根柱子。
手电光扫过去,影子乱晃。
“十点了。”陆衍看表。
没人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再等等。”
等了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耍我?”
话音刚落,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。
瘦,高,穿着黑色夹克。
他站在阴影里,看不清脸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哑。
“你是?”
“你爸。”他说。
——
我盯着他。
陆衍把手按在枪上。
“别紧张。”那人说,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——
五十多岁,瘦得脱相,眼睛跟我很像。
“真是你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,“为什么要烧死周明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秀兰生的也不是我儿子。”他说,“我儿子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陆楷呢?”
“陆楷?”他笑了一下,“他也不是你亲哥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。”他说,“一个死了,一个被换走。陆楷是抱来的。”
“那我亲哥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烧死了。”
——
我腿软了。
陆衍扶住我。
“你为什么要放火?”他问。
“为了报仇。”那人说,“你爸当年把我儿子换了,我烧死他儿子,很公平。”
“那周明呢?”
“周明是陆楷。”他说,“我没烧死他,他跑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假扮成我爸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真恶心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——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记住——你爸不是好人,我也不是。”
他转身,往车库深处走。
“等等。”陆衍喊。
他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陆衍问。
“周建国。”他说,“真的那个。”
然后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——
我蹲在地上,哭不出来。
陆衍蹲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主任。
“见到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——”他说,“下一个要死的,是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