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车库出口,腿还是软的。
陆衍没催我,就站旁边,点了根烟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他真是周建国?”
“嗯。”陆衍吐了口烟,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那你从小到大,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——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一点没发现?”
陆衍没说话。
他把烟掐了。
“发现过。”他说,“很小的时候,觉得我爸不对劲。”
“哪不对劲?”
“他从来不让我妈碰他后背。”陆衍说,“有一次夏天,他光膀子,我看见他后背有一大片疤。我妈问,他说是年轻时烧伤的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那时候信。”他笑了一下,特苦,“后来不信了,但没敢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怕什么?”我问。
“怕他真不是我爸。”陆衍说,“怕我妈早就知道,怕这个家是假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你爸是假的,你妈呢?”
陆衍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妈……”他说,“她可能也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火灾那天,我妈也在现场。”陆衍说,“但她没死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陆楷说的。”陆衍看着我,“他说,那天我妈也在那栋楼里,但她没被烧死,她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嗯。”陆衍说,“她跑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你爸是假的,你妈跑了,你弟是周秀兰的儿子,周秀兰跳楼了,周建国整容成你爸——”
“对。”陆衍说,“全乱套了。”
我蹲在地上,头埋进膝盖。
“我们到底在查什么?”我问。
“真相。”陆衍说。
“真相有什么用?”我抬头,“周秀兰死了,你爸死了,周建国跑了,陈主任被抓了——真相有什么用?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有用。”他说,“至少我知道,我不是陆衍。”
“你不是陆衍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谁,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,“活了三十年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一个女声,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