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回到铺子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门口站着两个修士。
一个瘦高个，一个矮胖子。
瘦高个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矮胖子倒是咧嘴笑了：“回来了？还以为你跑了。”
沈卓没理他，推门进去。
铺子里很暗。
只有炉火还在烧。
橘红色的光一跳一跳的，像活物。
沈卓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火苗舔着炉壁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你还在。”他低声说。
火苗跳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。
沈卓伸手，想摸一下炉壁。
烫。
他缩回手。
指尖有点疼。
但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这炉子，是他的。
至少现在还是。
他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铺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案台上还放着那把断铁棍——上次炼器炸炉后剩下的。
旁边散着几块废铁。
都是垃圾。
沈卓叹了口气。
三天后，他要帮那老头炼东西。
炼什么？不知道。
怎么炼？也不知道。
妈的。
他坐到地上。
累。
从早上到现在，水都没喝一口。
肚子咕咕叫。
他抬头看炉火。
火苗还在烧。
“你说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那老头到底想干嘛？”
火苗没理他。
“试探我？试探完了呢？”
“合作？合作什么？”
“他那么厉害，用得着我？”
火苗还是不理他。
沈卓抓了抓头发。
离谱。
真离谱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，走到案台前。
拿起那把断铁棍。
掂了掂。
很沉。
他把铁棍凑到炉火前。
火苗舔了一下铁棍。
铁棍没反应。
“你倒是给点提示啊。”沈卓说。
火苗跳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灭了？
沈卓愣住。
炉火灭了？
他低头看炉子。
炉膛里，火苗还在。
只是变小了。
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沈卓心跳加速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蹲下来，盯着炉膛。
火苗忽明忽暗。
像是要熄灭。
又像是在挣扎。
沈卓伸手。
这次，他没碰炉壁。
他碰的是炉膛里的灰。
凉的。
炉灰是凉的？
沈卓头皮发麻。
炉子出问题了？
还是那老头搞的鬼？
他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
门开了。
矮胖子还在门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矮胖子问。
“炉子。”沈卓说，“炉子不对劲。”
“炉子？”矮胖子探头看了看，“不是还在烧吗？”
“火变小了。”
“正常啊，半夜了。”矮胖子打了个哈欠，“火也要休息。”
沈卓盯着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矮胖子一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沈卓一字一句，“你、懂、个、屁。”
矮胖子脸色变了。
“小子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“我守着你的铺子，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瘦高个走过来，“别吵。”
他看了沈卓一眼。
“炉子的事，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我们只负责看着你。”
沈卓没说话。
他转身回铺子。
门关上。
炉火还在烧。
但火苗比刚才更小了。
沈卓蹲在炉前。
“别灭。”他说。
“求你了。”
“别灭。”
火苗跳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稳住了。
沈卓松了口气。
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三天。
他只有三天。
炉子要是出问题，他拿什么炼器？
拿头炼吗？
沈卓靠在墙上。
眼睛盯着炉火。
不敢闭。
他怕一闭眼，火就灭了。
就这样。
一夜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。
炉火恢复了正常。
橘红色的光，跳得很有力。
沈卓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他拍了拍裤子。
走到门口。
推开门。
矮胖子靠在墙边，睡着了。
瘦高个站着，看他一眼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饿了。”沈卓说，“去买点吃的。”
瘦高个没拦他。
沈卓走出巷子。
街上人不多。
他找了个包子铺。
买了两个包子。
蹲在路边吃。
吃完一个。
他想起炉火昨晚的异常。
心里发毛。
这炉子，到底什么来头？
那老头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咬了一口包子。
嚼着。
突然——
他看见一个人。
从街角走过来。
穿着白衣服。
腰上挂着剑。
是个修士。
沈卓下意识低头。
但那人已经看见他了。
“沈卓？”
沈卓抬头。
不认识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那人笑了，“你铺子门口那两个人，是我师兄。”
“我来替他们传个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老头说了，东西提前炼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他就要。”
沈卓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