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一宿没睡。
天刚亮,他就把铁块塞进怀里,揣上那把短刀,推门出去。
街上人不多。
包子铺的老张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:“小沈,你脸色咋这么差?”
“没事。”
他买了两个包子,咬了一口,嚼不动。
妈的,硬得像石头。
他没扔,塞进口袋里,往老地方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修士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卓心里发毛。
他不知道白夜在不在那里。
也不知道苏婉会不会突然冒出来。
更不知道那个“小心苏”是谁写的。
他只知道自己手里这把刀,能捅死人。
老地方是城西一座荒废的院子。
门半开着。
沈卓推门进去,院子里空荡荡的,地上有干涸的血迹。
他站在院子中间,等了一会儿。
没人。
“搞什么?”
他正想转身走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白夜站在门口。
白衣上全是血。
“你来了。”白夜说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沈卓问。
“被人砍了一刀。”白夜笑了笑,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“炉火呢?”
沈卓拍了拍胸口:“带了。”
“好。”白夜走到他面前,“老头那边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人提前动手了。”白夜压低声音,“昨晚死了六个。”
沈卓愣了一下。
“六个?”
“嗯。”白夜看着他,“你杀的那个,是第一个。”
“我那是自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夜说,“现在问题来了——苏婉昨晚也失踪了。”
沈卓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失踪?”
“对。”白夜盯着他,“她昨晚来找你,对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人看见她进了你的铺子。”白夜说,“然后她没出来。”
沈卓张了张嘴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,“自己走的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白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沈卓看着他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
白夜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我也不信你。”
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谁也不说话。
风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。
沈卓突然觉得累。
累得要死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他问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白夜说,“老头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要逼我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活着。”白夜说,“炼器宗的东西,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
沈卓沉默了。
他想起炉火说的话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他问。
白夜看着他。
“我是白夜。”他说,“炼器宗最后一个守炉人。”
沈卓愣住了。
“守炉人?”
“对。”白夜说,“我守了这炉火三百年。”
“三百年?”
“嗯。”白夜笑了笑,“你以为我多大?”
沈卓说不出话。
他看着白夜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。
“你骗我吧?”他说。
“没骗你。”白夜说,“炉火认主那天,我就感应到了。”
“感应到什么?”
“感应到有人在激活它。”白夜说,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说了你也不信。”白夜说,“而且,有人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谁?”
白夜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院子外面。
“苏婉?”沈卓问。
白夜摇头。
“苏婉是来救你的。”他说,“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沈卓脑子更乱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背后还有人。”白夜说,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“那你让我小心她?”
“对。”白夜说,“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,她被人利用了。”
沈卓靠在墙上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是挺离谱的。”白夜说,“但这是真的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白夜说,“等到午时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老头会来。”白夜说,“他答应过你,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沈卓看着他。
“你信他?”他问。
白夜笑了笑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沈卓沉默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硬包子,咬了一口。
还是嚼不动。
他把它扔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白夜看着他,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