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卓靠在墙上,盯着门。
门板在抖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外面有人在砸。
“谁?”白夜压低声音。
沈卓摇头。
“不是老头的人。”白夜说,“老头的人不会这么砸门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砸门声越来越响。
门板裂了条缝。
沈卓盯着那条缝,手心全是汗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白夜拔出剑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说。
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。
黑色的手。
指甲上沾着血。
沈卓往后缩了一步。
那只手在门板上摸了一圈,然后缩了回去。
砸门声停了。
沈卓和白夜对视一眼。
“走了?”沈卓问。
白夜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屋顶。
屋顶上有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能听见。
“他们上去了。”白夜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等。”
沈卓咬牙。
“等个屁。”他说,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午时。”白夜说,“快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太阳。”白夜指了指窗户,“影子快没了。”
沈卓看了一眼。
影子确实快没了。
午时。
老头说午时会来。
但外面的人是谁?
“你确定老头会来?”沈卓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白夜说。
“那你让我等?”
“你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沈卓没说话。
他没有。
他什么办法都没有。
他就是个废柴。
连灵根都没有。
唯一的倚仗就是那座破炉子。
可炉子上的火苗现在在铁块里。
铁块在他口袋里。
他能做什么?
“你那个炉火,还在吗?”白夜突然问。
沈卓摸了摸口袋。
铁块是热的。
“在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还有机会。”白夜说。
“什么机会?”
“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沈卓没说话。
他听见屋顶上的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是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在上面摔了一跤。
“什么声音?”沈卓问。
白夜没回答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血渗下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滴在地上。
沈卓看着那摊血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别慌。”白夜说。
“我没慌。”沈卓说,“我就是觉得离谱。”
“什么离谱?”
“这破铺子。”沈卓说,“从我来那天起,就没消停过。”
白夜笑了笑。
“这是炼器宗的铺子。”他说,“消停才奇怪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要继承它?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沈卓沉默了。
是啊。
他没得选。
从他踏进这间铺子那天起,他就没得选了。
“午时到了。”白夜说。
沈卓抬头。
影子没了。
阳光直直照在窗户上。
门突然开了。
不是被砸开的。
是自己开的。
老头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那个年轻修士。
还有苏婉。
苏婉脸色很白。
“沈卓。”老头说,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老头说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卓看着苏婉。
苏婉冲他使了个眼色。
什么意思?
他不知道。
“走不走?”老头问。
沈卓看了一眼白夜。
白夜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沈卓说。
他站起来。
口袋里铁块烫得厉害。
像是要烧穿衣服。
他跟着老头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。
然后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院墙上。
趴着一具尸体。
黑色的衣服。
就是刚才伸手的那个人。
脖子上有道血痕。
死了。
“谁杀的?”沈卓问。
老头没说话。
年轻修士笑了笑。
“你说呢?”他说。
沈卓明白了。
老头早就知道有人会来。
他早就安排好了。
“走吧。”老头说。
沈卓跟着他走。
白夜跟在后面。
苏婉走在最后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铺子。
炉火已经熄了。
但铁块还在。
在沈卓口袋里。
烫得发烫。
像是要告诉他什么。
沈卓摸了摸口袋。
铁块在跳。
像是心跳。
“你感觉到了?”火苗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。
“什么?”
“有人在靠近。”火苗说,“不是老头的人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火苗说,“但很强。”
沈卓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白夜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卓说。
他继续走。
但手心全是汗。
口袋里的铁块越跳越快。
像是要炸开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太阳正午。
但天边有片乌云。
正在往这边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