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血还没干。
顺着墙壁往下淌。
“别查了。”
我的字。
我自己的字。
我愣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十年前我失语了。
可这字是新的。
刚写的。
“谁写的?”我喊出来。
没人回答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凑近看。
血迹。
不是油漆。
我用指尖碰了一下。
还是湿的。
卧槽。
我心跳快得要炸了。
“沈棠。”
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猛地回头。
是顾衍。
他站在走廊尽头。
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问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走过来,“脸色很差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字。
皱眉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的字。”我说。
“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怎么回事?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刚出来就看到这个。”
顾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刚才在审讯室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男人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还有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他问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。”
顾衍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听到了?”
我点头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我自己的声音。”我说,“十年前我自己的声音。”
顾衍沉默。
好一会儿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你为什么能听到那些声音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查过你的档案。”顾衍说,“十年前你失语了。后来恢复了。但你的声纹分析师资格证是五年前考的。中间五年你在哪儿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在康复。”我说。
“康复什么?”
“失语。”
“为什么失语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。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。但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。”
顾衍盯着我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十年前的声音?”
“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对啊。
我怎么知道的?
我明明不记得那段时间的事。
可我一听到那个声音。
就知道是我自己。
“沈棠。”顾衍说,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这个。”
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。
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间屋子。
很旧的屋子。
墙上写着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又是这三个字。
但照片里的字是旧的。
泛黄的。
“这是哪儿?”我问。
“十年前你失踪的地方。”顾衍说。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我失踪过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档案里记着。”顾衍说,“十年前的冬天,你失踪了三个月。后来被找到了。但你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我看着照片。
墙上的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我的字。
“为什么是这三个字?”我问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那个审讯室的男人。”他说,“是当年找到你的人。”
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叫李牧。”顾衍说,“十年前是他把你从那个屋子里背出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说不出话来。
“所以他认识你。”顾衍说,“他认识十年前失踪的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他不想让你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查到最后……”顾衍说,“你会发现自己不是受害者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沈棠。”顾衍说,“你还要查吗?”
我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“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声音。”我说,“那个声音让我别回头。可我想知道。我到底是谁。”
顾衍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。
“好。我陪你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好像没那么怕了。
可下一秒。
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“沈棠……别回头……”
这次。
声音很近。
就在耳边。
我猛地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可我看到。
走廊尽头的墙上。
又多了一行字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我的字。
刚写的。
血还在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