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门开了。
李牧还坐在那里。
手铐搁在桌上。
他抬头看我。
笑了。
“又来了?”
我没说话。
坐下来。
“你刚才看见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脸色大变。”我说,“你看我身后的时候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说。”
“我看见你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那个晚上,你站在门口。浑身是血。但你在笑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?”他往后一靠,“我找到你的时候,你蹲在墙角,嘴里一直在说别回头。我背你出去,你咬我肩膀,咬出血了。”
他指了指脖子。
“疤还在。”
我看见了。
一道浅浅的牙印。
“但刚才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看见的你不是蹲着的。是站着的。而且你在笑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好。”李牧说,“那个屋子有问题。你也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忘了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那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我没忘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他凑近一点,“你为什么会失语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医生说……”
“医生说的屁话你也信?”
他打断我。
“你自己听到了什么?十年前,你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什么?”
我脑子里炸了一下。
那个声音。
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别回头。”
不是这个。
是更早的。
“你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顾衍冲进来。
“出事了。”他说,“监控室那边说,走廊上的血字变了。”
“变了?”
“变成了三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她醒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李牧在身后说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
我没回头。
跑出去。
走廊上。
那行字还在。
但确实变了。
“你回来了”消失了。
变成了“她醒了”。
字迹还是我的。
“谁醒了?”顾衍问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脑子里有个声音。
很小。
很轻。
“沈棠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不是我的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十年前那个屋子。”我说,“里面还有别人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女孩。”他说,“和你差不多大。被发现的时候,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“嗯。法医说死了三天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林晚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林晚。
这个名字。
我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但我记不起来了。
“她怎么死的?”
“失血过多。”顾衍说,“手腕上有伤口。”
“不是自杀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伤口的方向不对。是别人割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见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。
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什么时候留下的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十年前的晚上。
我手里。
好像拿着什么东西。
一把刀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