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林悦的消息。
手机扔沙发上，屏幕还亮着。
窗外，顾衍还在楼下。
他站了多久了？三个小时？四个？
我拉上窗帘。
不想看。
但脑子里全是他的脸。
那张纸条烧成灰了，可铁盒里还有几十张。
我他妈的是不是有病？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林悦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沈小姐？”她声音有点急，“你在听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，但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赵明远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她说，“他承认了，那些借条和照片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还信顾衍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沈小姐，顾衍他妈当年确实住院了，我在医院见过他。那时候他没钱，到处借。我帮过他，但不是他雇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不是他未婚妻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是……是我自己贴上去的。我喜欢他，但他心里只有你。他答应跟我演戏，是因为他妈逼他结婚，他说演完就散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我混蛋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现在想明白了。你下来见他一面吧，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到窗边，又拉开窗帘。
楼下，顾衍蹲在路灯下，头埋进胳膊里。
像个被遗弃的小孩。
我咬了咬嘴唇。
操。
我穿上外套，拿了钥匙。
电梯里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红的。
妆也花了。
真丑。
出了单元门，冷风灌进来。
顾衍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他眼睛也是红的。
“晚棠……”他站起来，声音哑得不行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他闭嘴了。
我走过去，站到他面前。
“你妈真住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他低下头，“那时候你刚上大学，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后悔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我，“三年了，我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纸条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当年写给我的那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来，递给我。
皱巴巴的，边都磨毛了。
上面写着：等我。
我笑了。
“你他妈知不知道，我为了这句话，等了三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上楼吧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快点，冷。”
他笑了，眼眶却红了。
我们转身往楼里走。
身后，路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