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里谁都没说话。
门开了，我先进去，他跟在后面。
客厅灯开着，茶几上还放着那张烧了一半的纸条。
顾衍看见了，愣住。
“你烧的？”他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，把那张纸条捡起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晚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回头看他，“你先去洗澡，一身烟味。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进了浴室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听着水声，心跳得乱七八糟。
妈的，我到底在干什么。
十分钟后他出来，穿着我给他找的旧T恤，有点短，露出一截腰。
“你饿不饿？”我问。
“有点。”
我去厨房煮了两碗面，端出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发呆。
“谁的消息？”
“林悦。”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条消息：“顾衍，明天我回北京了，走之前想见你一面。最后一次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不去。”他说，“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她帮过你。”
“是。”他抬起头，“所以我不想再骗她。”
我坐下来，把筷子递给他。
“吃面。”
他接过筷子，低头吃了一口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夹起一筷子面，没看他。
“信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那你明天陪我去见她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怕自己心软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顾衍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认真得要命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他说，“见完她，我们就好好在一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吃完面，他去洗碗，我窝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林悦又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沈晚棠，我知道他在你那。明天见一面吧，三个人一起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顾衍。
他看了一眼，皱了皱眉。
“你怎么想？”
“见就见。”我说，“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拍开他的手，“三年了，你以为谁都在原地等你？”
他收回手，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他睡沙发，我睡床。
半夜我起来喝水，看见他蜷在沙发上，毯子掉了一半。
我走过去，把毯子捡起来，盖在他身上。
他忽然睁开眼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我没回答。
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，力气不大，但没松开。
“明天见完林悦，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松开手，翻了个身。
我站起来，回了房间。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离谱。
明明说好不再信他的。
可心里那点期待，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做好了早餐。
煎蛋，吐司，牛奶。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“六点。”他说，“睡不着。”
我坐下来，咬了一口煎蛋。
“林悦约的几点？”
“十点，公司楼下的咖啡厅。”
我看了眼时间，八点半。
“还早。”
“嗯。”他坐在对面，看着我吃，“晚棠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，低头继续吃。
九点半，我们出门。
电梯里，他忽然说：“如果她说什么难听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能往心里去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反正她明天就走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再说话。
到了咖啡厅，林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化了妆，看上去比昨天精神。
看见我们进来，她笑了笑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
“坐。”
我和顾衍坐下。
林悦看着我们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俩还真是……”她摇了摇头，“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到顾衍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医药费。”林悦说，“当初我垫的那部分，你一直说要还，我一直没要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想通了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沈晚棠，你赢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想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你确实赢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“顾衍，你欠我的，不用还了。”她说，“就当是我送你俩的结婚礼物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有点难受。
顾衍拿起信封，塞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他拉起我的手，往外走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，跟着他走。
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得很快，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拐过两条街，他在一栋楼前停下来。
我抬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高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