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高中。
三年了,这条街变了不少,唯独这扇铁门还是老样子。
“你带我来这干嘛?”
顾衍没说话,拉着我往门里走。
保安拦了一下,他掏出手机翻了翻,好像是毕业照。保安看了看,放行了。
操场空荡荡的,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。
他走到老教学楼前面,停下。
“你记不记得,高三那年冬天,你在这棵树下等我?”
我抿着嘴,没接话。
他转过身,眼眶有点红。
“沈晚棠,我知道你怨我,怨我当年一声不吭就消失,怨我回来时身边还带着别人。”
“你他妈知道就好。”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对,我混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,翻来翻去,翻出一张纸条。
不是之前那张,是另一张。
我接过来,展开。
字迹是我写的,歪歪扭扭的:
“顾衍,你要是敢跑,我就追到天涯海角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塞在我课本里的,毕业那天。”他说,“我后来翻到了,一直留着。”
风很大,吹得纸哗哗响。
“所以呢?”我抬起头看他,“你带我来这,就为了给我看这个?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从哪开始?”
“从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,“从我们当初说好的地方。”
我盯着他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
“顾衍,你逗我呢?三年了,你一句重新开始,我就得接着?”
“我知道我欠你的。”他说,“但你能不能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我没说话。
风灌进领口,冷得要命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离我很近。
“沈晚棠,那年夏天我说等你,不是骗你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妈那段时间病得很重,我怕你跟着我受苦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以为断了联系,你就能过得好一点。”
“你问过我吗?”
他摇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他伸手想擦,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手僵在半空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忽然开口:“那你打我一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打我。”他抓起我的手,往自己脸上拍,“你打我一顿,出出气,然后咱们翻篇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对,我有病。”他说,“病得不轻,就等你治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不是吧,你就这么追姑娘的?”
“我只会这一招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张纸条。
字迹都褪色了,边角也卷了。
“纸条我先收着。”我说,“但不是答应你。”
他眼睛亮了。
“那……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他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他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。
走到校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铁门上锈迹斑斑,门卫室里电视还开着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当年你写的那张纸条,还在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从钱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那张纸条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“沈晚棠,等我毕业,就在一起。”
字迹潦草,但很用力。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把它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他站在原地,没动。
我走了几步,回头看他。
“愣着干嘛?跟上。”
他笑了,大步追上来。
我们并肩走在街上,谁都没说话。
风很大,但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走到路口,他忽然拉住我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次,我不会再跑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他点头,很用力。
忽然,我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晚棠吗?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“我是顾衍他妈的主治医生,有件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楚,你能来医院一趟吗?”
我看了眼顾衍。
他正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疑惑。
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把手机放回口袋,“走吧。”
但我知道,有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