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顾衍盯着我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你妈的主治医生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让我去医院一趟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医生说了，单独见我。”
我往前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沈晚棠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别跟了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妈的事，你瞒了我三年。”
“现在医生找我，肯定有事。”
“你先回家等我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我打车走了。
路上，我一直在想。
医生找我干嘛？
顾衍他妈不是出院了吗？
到了医院，我找到办公室。
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。
“沈晚棠？”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翻了下病历。
“顾衍他妈的胃癌，是早期。”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她最近复查，发现有点复发迹象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复发？”
“还没确诊，但概率不低。”
“需要再做个详细检查。”
“但顾衍他妈不肯来医院。”
“她说，不想再拖累儿子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医生，你找我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劝劝她。”
“她只听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听我的？”
“对。”医生叹口气，“她说，当年是你劝她做手术的。”
“她信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时候检查？”
“后天。”
“好，我去。”
医生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出办公室，我靠在墙上。
卧槽。
这搞毛啊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顾衍发消息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秒回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让我静一静。”
他没回。
我走出医院。
风很大。
我点了根烟。
（其实我不会抽，就是叼着。）
忽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沈晚棠，你还好吧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别这样，我只是——”
“挂了啊。”
我挂了。
又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我在医院门口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路灯下。
手里拿着两张纸条。
一张是他的，一张是我的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怕你跑了。”
“跑你妹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我妈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“又瞒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当年让我劝她做手术，你知道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嫌麻烦。”
“嫌你妈麻烦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嫌我麻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他妈真是个傻子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傻子。”
“但我不想再傻下去了。”
他把纸条递给我。
“这张，是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顾衍，等我毕业，就在一起。”
是我的字迹。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我把它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你家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劝你妈做检查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眼眶有点红。
“好。”
我们并肩走。
风很大。
但好像，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