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家在三楼。
他敲门的时候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门开了。
顾妈妈瘦了很多，头发白了大半。
她看见我，愣住。
“晚晚？”
“阿姨好。”
她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快进来，快进来。”
客厅很干净。茶几上放着药盒。
顾妈妈拉着我坐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
“还好。”
顾衍站在旁边，没坐。
“妈，医生说你没去复查。”
顾妈妈脸色变了。
“复查什么复查，花钱又受罪。”
“阿姨。”我开口，“你得去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晚晚，你不懂。这病复发率高，查出来也治不好，不如省点钱。”
“谁说治不好？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当年你不是治好了吗？”
“当年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当年是你劝我做的手术。”
“对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求了你三天。”
“你才答应的。”
顾妈妈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晚晚，阿姨对不起你。”
“那年，是我让顾衍别告诉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怕耽误你高考。”
“也怕你嫌弃我们家。”
“所以我让他瞒着你。”
“他不想瞒。”
“是我逼他的。”
我看向顾衍。
他别过脸去。
“阿姨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让我劝你做手术，又让他瞒着我？”
“这算什么事？”
顾妈妈哭得更凶。
“晚晚，阿姨自私。”
“但阿姨是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怕你嫌弃他，怕你后悔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母子俩，一个比一个能瞒。”
顾衍开口了。
“妈，去复查吧。”
“晚晚都来了。”
“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顾妈妈看着我。
我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。”
顾衍松了口气。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晚晚！”顾妈妈叫我。
我回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“阿姨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走出门。
顾衍跟出来。
“晚晚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妈当年是我劝的。”
“你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生气。”
“我现在也生气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那你怎么才不生气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先把复查的事搞定。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风很大。
他走在左边。
我低着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晚晚，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有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