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沈昭靠在树上,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身上衣服被树枝刮成布条,脸上全是血道子。
但他没觉得疼。
脑子里那股热流还在转,像条蛇,在血管里游。
“兵气?”他嘀咕,“搞毛啊,这玩意儿怎么用?”
铁片又烫了一下。
然后脑子里蹦出几个字:
“以念驭气,以气凝形。”
沈昭愣了愣。
“你逗我呢?说人话行不行?”
铁片没反应。
“得,我自己琢磨。”
他试着集中精神,想着那股热流往手上涌。
还真行。
右手突然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,像镀了层铜。
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。
咔嚓——
碗口粗的树,拦腰断了。
沈昭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“离谱……这他娘的是人?”
他低头看手,金光散了,手背多了道浅浅的纹路。
跟铁片上那把剑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九枚兵符……”他念叨,“第一枚在李彪那儿。”
李彪是百夫长,手下三百多号人。
他现在就一个人,一把破刀。
“得找帮手。”
沈昭想起边军里那些被排挤的兄弟。
老瘸腿的赵大,被李彪打断过腿。
还有那个总被欺负的伙头兵刘狗子。
“行,先去找他们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昭猛地转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谁?”
林子里走出三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灰袍道士,手里拿着拂尘,笑眯眯的。
“施主莫怕,贫道是来帮你的。”
沈昭眯起眼:“帮我?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李彪的人?”
道士摇头:“李彪?那种凡夫俗子,也配让贫道跑腿?”
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:
“你怀里的东西,是上古兵家至宝。”
“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。”
“想杀你夺宝的人,能从这儿排到京城。”
沈昭心里一沉。
“所以呢?你也要抢?”
道士笑了:“贫道若要抢,刚才就不会出声。”
“贫道是想跟你做笔交易。”
“你帮贫道办件事,贫道教你怎么隐藏兵气。”
沈昭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杀一个人。”道士说得很轻松,“镇北将军府的大公子,周瑾。”
沈昭眉头一皱。
镇北将军府?那可是大楚的顶梁柱。
“你疯了?那是朝廷的人。”
道士笑着摇头:“他可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修的是魔道。”
“而且,他身上有一枚兵符。”
沈昭心跳漏了一拍。
第二枚兵符?
“成交。”
道士递过来一块玉佩:“捏碎它,贫道自会现身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沈昭握着玉佩,手心有点出汗。
他知道,这事没这么简单。
但兵符,他必须拿到。
他收起玉佩,往边军营地走去。
身后,道士走出几步,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兵家传人……呵,好骗。”
他甩了甩拂尘,身影消散在晨雾里。
沈昭没听见这句话。
他脑子里全是兵符的事。
第一枚在李彪手里,第二枚在周瑾手里。
得一个个来。
他加快脚步。
突然,前面传来一阵惨叫。
沈昭心里一紧,冲过去。
营地外围,一片狼藉。
帐篷倒了,火堆灭了,地上躺着几具尸体。
全是边军的人。
沈昭认出了其中一张脸——
是赵大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赵大的脖子。
还热着。
刚死不久。
伤口很整齐,一刀封喉。
不是李彪的人干的。
李彪的人没这手艺。
沈昭站起来,扫视四周。
突然,他看见一根木桩上钉着一张纸条。
取下来一看,上面写着:
“沈昭,欢迎入局。”
“第一份礼,收好。”
落款是一个血红的掌印。
沈昭把纸条揉成一团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谁?”
“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,和远处乌鸦的叫声。
他低头看那块铁片。
铁片又烫了一下。
脑子里那声音再次响起:
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
“人心,比刀更险。”
沈昭深吸一口气,把纸条碎片扔进火堆。
“行,都冲着我来是吧?”
“老子接着。”
他转身,往更深的林子走去。
身后,营地火光渐熄。
晨雾里,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背影。
那人嘴角勾起,喃喃自语: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