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往城东走。
月光照在地上,白惨惨的。
他摸了摸胸口,药效上来,血掌印没那么烫了。但周瑾那话还在脑子里转——七天。
“七天后老子还得求他?”
沈昭骂了一句,踢开脚边的石子。
破庙在城东三里外,荒草丛生,香火早就断了。他推开门,灰尘扑下来,呛得他直咳嗽。
庙里没人。
徐鹤还没来。
沈昭找个角落坐下,掏出怀里的铁片。上古兵家传承,就这玩意儿,让他卷进这堆破事里。
“九枚兵符……”他喃喃,“第一枚在李彪那,第二枚在周瑾密室,第三枚在北境军大营,第四枚的地图在徐鹤手里。剩下五枚呢?”
没人告诉他。
铁片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他试着催动兵气,胸口突然一闷。
“操。”
血掌印又发作了。
周瑾给的那药,真能撑七天?
沈昭靠在墙上,闭眼。脑子里乱得很。刘七骗他,周瑾骗他,徐鹤也骗他。这局里,谁他妈说的是真话?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沈昭睁开眼,手按在刀柄上。
门被推开,灰袍道士徐鹤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沈昭,你来得真早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沈昭站起来,“周瑾让我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鹤不慌不忙,“但他没告诉你,他手里没有第二枚兵符吧?”
“他说在镇北将军那。”
“镇北将军已经死了。”徐鹤说,“兵符现在在周瑾手里。他骗你,是想让你杀了我,再杀你灭口。”
沈昭盯着他。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徐鹤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,“这是第四枚兵符的地图。你帮我杀周瑾,我给你地图,再告诉你第三枚兵符在哪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沈昭冷笑,“你们一个个都让我杀人,我特么是你们养的刀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徐鹤说,“血掌印的解药,周瑾只给了你七天份。但我知道怎么彻底解掉。”
沈昭心里一动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天机阁的诅咒,需要天机阁的功法才能解。”徐鹤说,“我恰好有半部天机阁心法。你帮我杀了周瑾,我教你心法,解掉血掌印,再给你地图。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“凭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。”徐鹤笑,“周瑾要杀你,刘七靠不住,天机阁在追你。你只有我。”
沈昭沉默。
庙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声音。
“行。”他咬牙,“我答应你。但你得先给我半部心法,让我试试能不能解。”
徐鹤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册子,扔过来。
沈昭接住,翻开。
上面画着经脉图,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三天后,将军府。”徐鹤说,“周瑾会去祠堂祭祖,你在那动手。”
“好。”
徐鹤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刘七是周瑾的人,但他也是天机阁的暗桩。你小心点。”
说完,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昭握着那本册子,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局,越来越深了。
他站起身,走出破庙。
月光下,远处有个人影。
是刘七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沈昭皱眉。
“等你。”刘七说,“周瑾让我来告诉你,计划改了。明天晚上,城西粮仓,他要在那杀徐鹤。”
“为什么改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七耸肩,“我只是传话的。”
沈昭盯着他,心里冷笑。
这俩货,到底谁在骗谁?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刘七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沈昭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册子,又摸了摸铁片。
兵气,心法,兵符,诅咒……
这些破事,什么时候是个头?
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。
沈昭深吸一口气,往城里走。
明天晚上,粮仓。
他倒要看看,这局到底是谁在玩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