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没睡。
他翻着徐鹤给的半部心法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兵气在经脉里乱窜,跟野狗似的。
他试着按书上说的运气,胸口那血掌印就疼。
离谱。
这破诅咒,连练功都不让。
天蒙蒙亮,他爬起来,往城西粮仓摸去。
粮仓是个废弃的,周围全是荒草,风一吹哗啦啦响。
他蹲在墙角,等着。
不是吧,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杀人的地儿。
周瑾到底想干嘛?
太阳爬到头顶,还没动静。
沈昭饿了。
他摸出干粮啃了两口,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。
他缩进阴影里,探头看。
徐鹤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五个穿黑衣服的,腰里别着刀。
“周瑾呢?”徐鹤问。
没人回答。
粮仓大门吱呀一声开了,周瑾走出来,身边站着刘七。
“徐道长,久等。”周瑾笑。
“少废话。”徐鹤说,“你设局让我来,到底想怎样?”
“想跟你谈笔买卖。”周瑾说,“你帮我杀个人,我给你第四枚兵符的线索。”
徐鹤愣了。
沈昭也愣了。
这什么情况?
“杀谁?”徐鹤问。
“我爹。”周瑾说。
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沈昭差点没站稳。
不是吧?
杀自己亲爹?
“你疯了?”徐鹤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周瑾说,“我爹是天机阁的傀儡,他手里那枚兵符是假的,真的在我这。但他不死,天机阁不会收手。只要他死了,天机阁就会找我,我就能把兵符给你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周瑾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扔过去。
徐鹤接住,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天机阁的掌门令。”周瑾说,“我爹的命,值这个价。”
徐鹤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沈昭必须死。”
沈昭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周瑾问。
“他身上有兵气,还有铁片。”徐鹤说,“他活着,我们都别想拿到兵符。”
周瑾看了看刘七。
刘七点头。
“行。”周瑾说,“杀。”
沈昭转身就跑。
但晚了。
粮仓周围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人,把他围住。
“沈昭。”周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?”
沈昭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,看着周瑾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?”
“不。”周瑾说,“我是在利用你。从你进将军府那天起,你就是我棋盘上的棋子。”
沈昭握紧拳头。
兵气在体内翻涌。
胸口血掌印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“杀了他。”周瑾说。
黑衣人冲上来。
沈昭咬牙,抽出刀。
第一刀,砍翻一个。
第二刀,又砍翻一个。
但人太多了。
他肩膀挨了一刀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
“徐鹤!”沈昭喊,“你他妈不是说合作吗?”
徐鹤没动。
“合作?”他笑了,“我跟你,从来都不是一路人。”
沈昭心凉了。
这局,从一开始就是死局。
他退到墙角,背靠墙。
黑衣人围上来,刀光晃眼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一匹黑马冲进粮仓,马上坐着个穿盔甲的人。
是镇北将军。
“住手!”他喊。
周瑾脸色变了。
“爹?”
“逆子。”镇北将军跳下马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?”
周瑾后退两步。
“刘七,动手!”
刘七没动。
“抱歉,大公子。”刘七说,“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。”
他走到镇北将军身边,站定。
周瑾的脸,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