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从白先生那里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他胸口那个血掌印还在隐隐发烫,像烙铁贴在皮肉上。
白先生说三天后周瑾会来找他。
可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搞毛啊,一个天机阁主,一个将军府大公子,一个灰袍道士,还有一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的刘七。
这四方势力,没一个好惹的。
沈昭摸了摸怀里的铁片,上古兵家传承,就靠这玩意儿活了。
他刚走到巷子口,就被人堵住了。
是徐鹤。
灰袍道士站在阴影里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沈昭。”他说,“你见白先生了?”
沈昭没说话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徐鹤问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沈昭说。
徐鹤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白先生是帮你?”他说,“他是在利用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沈昭说,“你不也是在利用我?”
徐鹤愣了一下。
“至少我不会害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之前还想杀我呢。”沈昭说。
徐鹤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件事,你必须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沈昭问。
“白先生手里根本没有解血掌印的解药。”徐鹤说,“那解药,在周瑾手里。”
沈昭心头一紧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说。
“白先生骗你的。”徐鹤说,“他让你去找周瑾,是为了让你送死。”
沈昭盯着徐鹤的眼睛。
这老道士的眼神,看不出真假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昭问。
“因为我就是天机阁的人。”徐鹤说,“白先生是我师兄。”
沈昭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散修吗?”他说。
“骗你的。”徐鹤说,“我是天机阁叛徒。”
沈昭深吸一口气。
这他娘的,所有人都在骗他。
“那周瑾呢?”他说,“周瑾是你们的人?”
“以前是。”徐鹤说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昭问。
“因为他想杀他爹。”徐鹤说,“天机阁不养不孝之人。”
沈昭差点笑出来。
修真宗门还讲这个?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该信谁?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徐鹤说。
沈昭沉默了。
徐鹤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沈昭。
“这是第四枚兵符的地图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的诚意。”
沈昭接过地图,看了一眼。
上面画着北境军大营的地形。
“第三枚兵符在北境军大营。”徐鹤说,“第四枚也在那里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第四枚在你手里吗?”沈昭问。
“骗你的。”徐鹤说,“我只有地图。”
沈昭把地图收好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那三天后?”徐鹤问。
“三天后,我去找周瑾。”沈昭说。
徐鹤点了点头。
“小心白先生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昭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地图。
这他娘的,到底谁说的是真话?
他决定先去找刘七。
刘七被白先生放了,应该在客栈。
沈昭走到客栈门口,就看到刘七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壶酒。
“来了?”刘七说。
“来了。”沈昭说。
刘七递给他一壶酒。
“喝一口。”他说。
沈昭接过酒壶,灌了一口。
“你到底是镇北将军的人,还是天机阁的人?”他问。
“镇北将军。”刘七说,“但我也给天机阁办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昭问。
“因为镇北将军跟天机阁有合作。”刘七说,“我是中间人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。
“那白先生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刘七说。
“那他还说要放了你?”沈昭问。
“演戏。”刘七说,“他不想让周瑾知道。”
沈昭觉得脑子快炸了。
这关系网,比他想的还要复杂。
“那我该信谁?”他问。
“谁都不该信。”刘七说,“包括我。”
沈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话说得倒挺实在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刘七说,“血掌印,我也中了。”
沈昭心头一震。
“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“在粮仓的时候。”刘七说,“周瑾下的手。”
沈昭沉默了。
“所以我想帮你。”刘七说,“帮我报仇。”
“怎么帮?”沈昭问。
“我知道周瑾的弱点。”刘七说,“他怕他爹。”
沈昭眼睛一亮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刘七说,“三天后,你去找周瑾,我带镇北将军去。”
沈昭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两人干了一杯。
酒是辣的。
像这操蛋的人生。
沈昭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乌云遮住了。
这三天,注定不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