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沈昭找了个破院子住下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身上那血掌印,疼得他半夜睡不着。
刘七也住这儿。
两人像两条丧家犬,窝在漏风的破屋里。
“你这药,真能撑七天?”沈昭问。
“周瑾说的。”刘七说,“他这人,说话半真半假。”
“操。”沈昭骂了一句。
刘七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饼。
“吃。”他说。
饼是凉的,硬的,嚼起来硌牙。
沈昭就着凉水,一口一口往下咽。
他想起边军那会儿,饿极了连树皮都啃。
这饼,算好的了。
“你说,那白先生到底是什么人?”沈昭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刘七说,“镇北将军的人,但又不完全听将军的。”
“那他听谁的?”
“天机阁吧。”刘七说,“我猜的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觉得这局越来越大了。
边军、将军府、玄字营、天机阁。
还有那个灰袍道士徐鹤。
每个人都在下棋。
而他,就是那颗被推来推去的棋子。
“卧槽。”沈昭突然说。
“怎么了?”刘七问。
“我在想,咱俩是不是傻。”沈昭说,“周瑾让咱杀徐鹤,徐鹤让咱杀周瑾,镇北将军又让咱别掺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咱俩谁都没杀,在这儿啃饼。”沈昭说。
刘七愣了愣,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咱俩确实傻。”
两人笑了一阵。
笑完了,又沉默了。
院子里有只野猫,蹲在墙头上看他们。
“那猫,像不像咱俩?”刘七说。
“像。”沈昭说,“又瘦又脏,还没人管。”
野猫叫了一声,跳下墙头跑了。
“明天就是第三天了。”刘七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好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沈昭说,“但我得去见周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他知道第二枚兵符在哪儿。”沈昭说,“还有解药。”
“他肯定不会给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昭说,“所以得想个办法。”
刘七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沈昭想了想。
“先见镇北将军。”他说。
“见他干嘛?”
“让他知道他儿子要杀他。”沈昭说,“我就不信,当爹的能忍这个。”
刘七眼睛一亮。
“这招狠。”他说。
“狠不狠的,管用就行。”沈昭说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找白先生。”沈昭说,“让他带我去见将军。”
刘七愣了一下。
“你信他?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沈昭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沈昭裹紧衣服,往将军府的方向走。
他也不知道白先生会不会帮他。
但他知道,再不赌一把,就没机会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沈昭回头,看见刘七跟了上来。
“你不是不去吗?”沈昭问。
“改主意了。”刘七说,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沈昭笑了笑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他说。
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上。
像两只丧家犬,又像两个亡命徒。
沈昭心里清楚,这一去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但他没别的路可走。
兵符、解药、活路。
全在将军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