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漆的山腹里，老头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顾川愣在原地，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老头没现身，声音却带着笑。“我一直就在这，等你来。”
“等你做选择。”
顾川咬牙。“什么选择？我爹的遗骨呢？”
“遗骨就在你脚下。”
顾川低头，脚下是石头。
他蹲下去摸，手指碰到凉冰冰的东西。
骨头。
一堆骨头。
“这……就是我爹？”
“是。”老头声音沉下来。“但你要做的选择，不是拿遗骨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继续练《九转金身诀》，还是废掉它。”
顾川脑子嗡一声。
“练下去会死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但你爹练到第五转，死了。他让你来，是想告诉你，这条路走到黑，就是死路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练？”
“因为不练，你连古战场都出不去。”
顾川沉默了。
妈的，这叫什么选择？
“还有别的路吗？”
“有。”老头说。“你体内还有一套功法，你爹留下的。修那个，能活，但一辈子就那样了。”
“就哪样？”
“废物。”
顾川握紧拳头。
“我选《九转金身诀》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老头声音突然变冷。“那你先打赢我。”
顾川还没反应过来，一股劲风迎面扑来。
他本能地抬手挡。
嘭！
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山壁上。
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搞毛啊！”
顾川爬起来，眼前一个黑影慢慢浮现。
是老头。
但他浑身冒着黑光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爹让我守在这。”
“如果你选这条路。”
“就让我打死你。”
顾川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你打不死我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试试。”
他冲过来。
速度太快了。
顾川只来得及侧身，肩膀还是挨了一掌。
咔嚓一声，骨头裂了。
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“你就这点本事？”老头嘲讽。
顾川没说话。
他咬着牙，调动体内所有真气。
《九转金身诀》第二转，全力运转。
皮肤泛起金光。
“哦？”老头停了一下。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
他再次出手。
这次是拳头。
顾川没躲。
他硬扛。
嘭！
拳头砸在胸口，顾川退了三步。
没倒。
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……”
顾川咧嘴笑。“我说了，你打不死我。”
“那就再来。”
老头抬手，掌心凝聚一团黑光。
顾川感觉不对劲。
这招他见过。
是影的杀招。
“你……你是影的师父？”
老头没回答。
黑光直接轰过来。
顾川躲不开。
只能硬接。
他双掌齐出，迎向黑光。
轰！
整个山腹都在震。
顾川被震飞，后背撞在石壁上，嘴里喷出一口血。
老头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你输了。”
顾川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没输。”
“我还能打。”
老头盯着他。
“你爹当年也这么说。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顾川愣住。
“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？”老头问。
顾川摇头。
“他为了突破第六转，硬接我一掌。”
“然后经脉尽断。”
“死了。”
顾川浑身发冷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我爹？”
“不是。”老头说。“是他求我。”
“他让我打他。”
“因为他想试试，第六转到底能不能扛住。”
顾川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他扛住了。”老头说。“但扛住之后，身体撑不住，爆了。”
顾川沉默。
良久，他开口。
“那我也要试试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顾川说。“但我不想当废物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那你接我这一掌。”
他抬手。
掌心黑光比刚才更浓。
顾川深吸一口气。
《九转金身诀》第二转，全力运转。
金光覆盖全身。
老头一掌拍过来。
顾川没躲。
他迎上去。
轰！
这一掌，直接印在他胸口。
顾川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。
但他没倒。
他站着。
嘴里血流不止。
老头收回手。
“你扛住了。”
顾川咧嘴笑。
血从牙缝里渗出来。
“那……我是不是能突破了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
“差什么？”
“差你爹的遗骨。”
“用它，才能练第三转。”
顾川低头，看着脚下的骨头。
“怎么用？”
“吃了它。”
顾川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吃了你爹的遗骨。”老头说。“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顾川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这是你爹的意思。”老头说。“他生前用《九转金身诀》淬炼全身，骨头里全是药力。”
“吃了它，你才能练第三转。”
顾川看着那堆骨头。
手在抖。
他蹲下去。
捡起一块。
很小的一块。
放进嘴里。
苦。
涩。
还有一股血腥味。
他咽下去。
胃里烧起来。
全身经脉都在痛。
老头看着他。
“接下来。”
“你会很痛苦。”
“撑过去，就是第三转。”
“撑不过去。”
“就陪你爹。”
顾川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。
痛。
太痛了。
但他咬着牙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活着出去。
找到影。
问清楚。
然后。
变强。
强到谁也杀不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