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川蹲在地上。
手里攥着那块骨头。
很小一块。
他抬头看老头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顾川低头。
骨头泛黄。
上面还有裂纹。
“我爹……他知道我会吃他？”
“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他算准了。”
顾川笑了一声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，爹。”
他把骨头放进嘴里。
硬。
像嚼石头。
他用力咬。
嘎嘣一声。
碎了。
苦味冲进喉咙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他忍住没吐。
咽下去。
全身开始发烫。
“卧槽……”
“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顾川感觉骨头在胃里炸开。
像一团火。
从内往外烧。
经脉胀得疼。
皮肤裂开。
血渗出来。
“撑住。”老头说。“别晕。”
顾川咬着牙。
脑子里全是影的脸。
还有那个书生。
还有苏瑶。
“老子不能死在这儿。”
他喃喃。
痛。
太痛了。
比挨刀还痛。
但他没叫。
叫也没用。
火越烧越旺。
骨头开始响。
咔咔咔。
像要断了。
老头突然开口。
“你爹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顾川一愣。
“他吃了谁？”
“他师父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老头临死前把全身功力封在骨头里。”老头说。“你爹吃了，练到第八转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找到第九转的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你娘。”
顾川瞳孔一缩。
“我娘？”
“你娘不是普通人。”老头说。“她是天外的人。”
“天外？”
“飞升之后的世界。”
顾川脑子嗡了一下。
火还在烧。
但他顾不上疼了。
“我娘还活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你爹找了她十年，没找到。”
“所以他才让我杀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想让你去找她。”
顾川沉默。
火渐渐小了。
骨头不响了。
他低头看手。
伤口在愈合。
皮肤变得不一样。
更硬。
更亮。
“第三转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老头说。“还差一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的遗骨。”
顾川愣住。
“不是吃完了吗？”
“还有一块。”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骨头。
比刚才的大。
上面刻着字。
顾川接过来。
字很浅。
歪歪扭扭。
“顾川，去找你娘。”
“她在天外等你。”
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顾川手抖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爹特意留的。”老头说。“他说，等你吃完，再给你看。”
顾川把骨头攥紧。
“怎么找？”
“古战场深处有一条通道。”老头说。“月圆之夜会开。”
“那不就是今晚？”
“对。”
顾川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但他站住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通道。”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顾川说。“但我更想见她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笑了。
“你比你爹有种。”
顾川没接话。
他往外走。
刚走到洞口。
外面有人影。
顾川停下。
“谁？”
人影走进来。
是影。
她浑身是血。
“顾川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书生……他追来了。”
“他带了很多人。”
“快走。”
顾川没动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骗谁呢。”
他走过去。
扶住她。
影靠在他肩上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顾川愣住。
“你爹……不是我想杀的。”
“是他逼我的。”
“他拿你娘的命威胁我。”
顾川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娘还活着？”
影点头。
“她在书生手里。”
顾川握紧拳头。
骨头咔咔响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洞外。”
“等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