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捡手机。
屏幕裂了。
划拉半天才亮。
赵明远那行字还在。
“你最好去查查。”
查什么？
我手抖。
不是吧。
胃癌还不够？
还查出别的？
我真服了。
我拨回去。
“赵明远。”
“你他妈说清楚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也是听人说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以前顾衍他妈住院那会儿。”
“有个护士跟我提过一句。”
“说胃癌是确诊了。”
“但后来又查出来别的毛病。”
“具体什么她没说。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我挂了。
坐在玄关地上。
手机又亮。
顾衍发消息。
“到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“明天复查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我妈状态还行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碎纹像蜘蛛网。
盖住他名字。
我站起来。
开门。
楼道灯亮着。
他不在。
我下楼。
小区门口。
他车还在。
人靠在车门上抽烟。
看见我。
掐了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？”
我走过去。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除了胃癌。”
“还查出什么病？”
他愣住。
烟头掉地上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赵明远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有个护士跟他提过。”
“说后来还查出别的。”
顾衍低头。
好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
“肝上。”
“有个阴影。”
“医生说可能是良性。”
“但没确诊。”
“我妈不让说。”
“怕我担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肝上阴影？”
“你妈胃癌。”
“肝上还有问题？”
“你瞒了我三年？”
他抬头。
“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当时查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你已经填完志愿了。”
“我不想你因为这事。”
“改志愿。”
“或者留下来陪我。”
“你成绩那么好。”
“应该去更好的学校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？”
“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瞒着我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“现在又回来。”
“说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他伸手。
“晚晚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明天复查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但你妈肝上那个。”
“必须查清楚。”
“如果真是良性。”
“那没事。”
“如果不是。”
“你他妈别再瞒我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不瞒了。”
“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“你明天几点去医院？”
“八点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到就行。”
我上楼。
关门。
手机又响。
林悦。
“晚棠。”
“明天复查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“可以吗？”
我愣住。
她怎么知道？
“顾衍告诉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阿姨复查。”
“我想去帮忙。”
“毕竟当初。”
“我也骗了你。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我沉默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屏幕全碎了。
像我的心。
但明天。
得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