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。
医院门口。
顾衍已经到了。
他穿了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看着挺精神。
但我没心情夸他。
“阿姨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
他指了指门诊大楼。
“她不肯先查肝。”
“说先查胃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先查胃。”
“查完再说肝。”
林悦也来了。
穿了件灰色风衣，头发扎起来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“晚棠。”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三个人站一起。
气氛有点怪。
顾妈妈从门诊出来。
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晚棠？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陪你复查。”
我走过去扶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查胃镜。”
她没拒绝。
查胃镜得空腹。
她早上没吃饭。
我看着护士给她挂盐水。
胃镜管子伸进去。
她干呕。
我别过头。
真服了。
这画面太难受。
顾衍站在另一边。
手攥着拳头。
林悦递了瓶水过来。
“喝点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接过水。
拧开。
没喝。
等了半小时。
结果出来了。
胃部没问题。
良性。
顾妈妈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肝还得查。”
我说。
“阿姨。”
“肝的检查也得做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不查。”
“查什么查。”
“那点阴影。”
“医生都说没事。”
“没事也得查。”
顾衍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查清楚。”
“大家都放心。”
她沉默。
半天。
“行吧。”
“查。”
护士领她去B超室。
我跟在后面。
林悦也跟上。
走廊很长。
灯光白得刺眼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还是碎的。
赵明远没再发消息。
挺好。
B超做了二十分钟。
我在外面等。
顾衍站我旁边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谢你妈。”
“她愿意查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家属？”
“我是。”
顾衍上前。
“结果怎么样？”
“肝部阴影。”
“初步判断是囊肿。”
“良性。”
“但建议做个增强CT。”
“进一步确认。”
顾衍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做。”
顾妈妈出来。
脸色不太好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晕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空腹太久。”
林悦递过一杯热牛奶。
“阿姨。”
“喝点。”
她接过。
喝了一口。
“谢谢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当年。”
“是我不让他告诉你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现在好好治病。”
她点点头。
眼眶红了。
顾衍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林悦在远处接电话。
挂了。
走过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公司有点事。”
“先走了。”
“阿姨复查结果。”
“你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好好对晚棠。”
“不然我饶不了你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知道。”
她走了。
走廊安静下来。
我扶着顾妈妈坐下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休息会。”
“我去交费。”
顾衍拦住我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陪我妈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顾妈妈旁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。”
“胖了两斤。”
她笑了。
“还是那么会说话。”
我笑了笑。
没接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赵明远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医院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就一面。”
我皱眉。
他怎么知道？
“有事？”
“有。”
“很重要。”
“关于顾衍。”
“还有他妈的病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打了一个字。
删掉。
又打。
“在哪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