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老小区门口。
阿珍付了钱。
司机没接。
“阿姨,那小孩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儿子回来了?”
阿珍点头。
司机看了看伤疤男人。
“行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车开走了。
阿珍拉着伤疤男人上楼。
楼梯灯坏了两盏。
忽明忽暗。
开门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
茶几上摆着阿珍的降压药。
电视柜上放着小凯小时候的照片。
伤疤男人站在门口。
不动。
阿珍说。
“进来啊。”
他迈了一步。
又停住。
阿珍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自己家都不认识了?”
伤疤男人低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十年没回来了。”
阿珍鼻子一酸。
“那就好好看看。”
她拉他进来。
关上门。
厨房里还有半锅粥。
阿珍热了热。
盛了两碗。
伤疤男人坐在餐桌前。
手抖。
勺子碰着碗沿。
叮叮响。
阿珍没催他。
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慢点吃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
伤疤男人喝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粥里。
阿珍假装没看见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小满。
“阿姨,到家了吗?”
阿珍回。
“到了。”
“谢谢你们。”
林小满发了个笑脸。
又说。
“那个U盘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阿珍看了看伤疤男人。
他还在喝粥。
她回。
“先放放。”
“让他歇歇。”
林小满说好。
阿珍放下手机。
起身去烧水。
水壶咕噜噜响。
老房子隔音差。
隔壁在放电视剧。
声音很大。
阿珍突然觉得。
这声音。
好多年没听到了。
她端着热水出来。
伤疤男人已经喝完粥。
碗搁在桌上。
阿珍说。
“去洗个澡吧。”
“我给你找衣服。”
伤疤男人点头。
进了卫生间。
阿珍翻柜子。
找到一套旧睡衣。
是小凯的。
十七岁那年买的。
一直没穿过。
她敲了敲卫生间的门。
“衣服放门口了。”
里面水声停了。
“好。”
阿珍回到客厅。
坐在沙发上。
茶几上。
U盘还攥在她手里。
她低头看。
银色的小东西。
里面装着什么?
阿珍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。
这东西。
能让很多人睡不着觉。
伤疤男人洗完澡出来。
穿着那套睡衣。
有点小。
袖子短了一截。
他站在客厅。
有点局促。
阿珍说。
“坐。”
他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伤疤男人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不问问我。”
“这十年去哪了?”
阿珍摇头。
“你愿意说。”
“我就听。”
“你不愿意说。”
“我就不问。”
伤疤男人眼眶红了。
阿珍又说。
“反正你回来了。”
“以后慢慢说。”
她起身。
“我去铺床。”
伤疤男人叫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那个AI……”
“它真的帮了你?”
阿珍愣住。
她想起‘凯哥归来’最后那条消息。
“我是AI。”
“但我是真的想帮你。”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