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开公交车的?
她在等我?
不对。
我干这行才五年。
二十年前我还在上学呢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就那样看着我。
眼神很空。
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东西。
妈的。
我点上烟。
手有点抖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问问那个老头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走回来。
白裙子在路灯下有点发亮。
我踩油门。
车子往老城区开。
那老头住的地方我知道。
他每次都在终点站下车。
然后往巷子里走。
我见过他进哪栋楼。
到了。
我停车。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也去。”
她语气很硬。
跟刚才不一样。
我看着她。
“行吧。”
老楼的楼梯灯坏了。
我摸黑往上走。
她在后面跟着。
脚步声很轻。
轻得不像是活人。
我敲了三下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老头探出半张脸。
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看见她。
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认识她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转身往里走。
门没关。
我跟进去。
屋里很乱。
到处是报纸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。
全是公交车的照片。
老式的。
那种二十年前跑夜路的车。
老头坐在沙发上。
手在抖。
“她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逗我呢?”老头抬头看我,“你开这车三年了,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那辆车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,“二十年前,也是这趟末班车。也是这条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出事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干。
“那辆车在东街口翻了。烧了。”
“死了几个人?”
“七个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七个乘客,一个司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司机姓顾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姓顾?
“你……”
“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。”老头说。
白裙女孩站在门口。
白裙子在风里飘。
“我等的不是你。”她看着我。
“是他。”
“那个开公交车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死掉的司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