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头。
他也盯着我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”老头重复,“跟二十年前那个司机。”
白裙女孩站在门口。
风灌进来。
她的裙子在飘。
“我等的不是你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
“是他。”
“那个开公交车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死掉的司机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他叫什么?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顾明。”
顾明。
姓顾。
跟我一个姓。
“你们是亲戚?”老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真不知道。
我爸妈从来没提过。
“你开这车三年了,就没觉得不对劲?”老头声音发抖。
“那些乘客。”
“总在打电话的。”
“抱皮箱的。”
“他们都不是活人?”我直接问。
老头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从一堆报纸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黑白照片。
模糊。
上面是辆公交车。
老式的。
车头站着一排人。
七个。
司机站在最左边。
穿制服。
我盯着那张脸。
后背凉透了。
那是我。
或者说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确定?”我声音哑了。
“确定。”老头说,“我拍的照片。”
“二十年前那个晚上。”
“他们上车前。”
“我给他们拍的。”
我看向白裙女孩。
她也在看照片。
眼神很空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她说。
“我只记得我在等车。”
“等一个开公交的人。”
“等了好久。”
“好久。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她等的是顾明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“你只是长得像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算什么?”
“替身?”
白裙女孩没说话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我问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回车站。”
“继续等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那辆车还在跑。”
“那些乘客还在上车。”
“你打算一直开下去?”
我没回答。
我不知道。
我走出门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白裙女孩已经不见了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通讯录。
拨了个号。
“妈。”
“我有个事问你。”
“我是不是有个叔叔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了?”我妈声音很轻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叔叔。”
“顾明。”
“他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