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赵明远在楼下。
操。
顾衍还在浴室。水声哗哗的。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。路灯底下站着个人。抽烟。火星一明一灭。
不是吧。
他真在那。
我犹豫了三秒。按了通话键。
“赵明远。”
“你上来。”
“还是你下来？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下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我敲了敲浴室门。
“顾衍。”
“我下楼买点东西。”
水声停了。
“买什么？”
“就……零食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！你洗你的。我马上回来。”
他没说话。我抓起外套就跑。
电梯里我骂了自己一句。
搞毛啊。
大半夜的。下楼见一个刚拆穿谎言的男人。
但我不下去。他肯定一直等。
到了楼下。赵明远掐了烟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让他上楼了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很苦。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管。”
“但他欠我那五万。”
“你知道他拿那钱干嘛了吗？”
“买了药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买药。”
“但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那药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假药。”
“他从网上买的。便宜。但没用。”
“我妈后来查出来。”
“那药根本不含有效成分。”
“他被人骗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那家网店。早就被封了。”
“他到现在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他妈病情稳定是因为那药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是化疗的效果。”
我蹲下来。
离谱。
太他妈离谱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？”
赵明远也蹲下来。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被他骗第二次。”
“他连真相都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他在救他妈。”
“其实他什么都没做成。”
我站起来。腿有点软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张了张嘴。最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吹了好一会儿冷风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
是顾衍。
“晚棠。你人呢？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有点冷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下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上去。”
挂电话的时候。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阳台上。只穿了一件T恤。
风很大。
他在发抖。
我忽然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上楼的时候。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想。
这件事。
要不要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