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她带刀来了。”
我爸嘴唇哆嗦。
“她真疯了。”
白裙女孩走过来，看着我。
“顾城，你得拦她。”
我摇头。
“拦不住。”
“她这辈子，想做的事没人挡得住。”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。
车门打开。
我妈下车，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。
她看见我爸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。
塑料袋在路灯下晃荡。
我爸后退两步。
“姐。”
“你别过来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走到我们面前，把塑料袋扔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是刀。
“你回来干什么？”她声音很冷。
“认罪。”我爸说。
“认什么罪？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
我妈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你认罪？”
“你认得了吗？”
“七条人命。”
“加上顾明。”
“你一条命够赔吗？”
我爸低着头。
“不够。”
“但总得有人认。”
我妈弯腰，从塑料袋里抽出刀。
是一把菜刀。
刀刃在路灯下反光。
“那我替他们讨。”
她举起刀。
我冲上去抱住她。
“妈！”
“别！”
她挣扎，刀在我胳膊上划了一道。
血渗出来。
白裙女孩尖叫。
我爸愣住。
我妈也愣了。
她看着我胳膊上的血，手抖了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顾城……”
“妈，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真够了。”
“爸去自首。”
“你别再搭进去了。”
她哭了。
二十年没哭过的人，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回头看我爸。
他也在哭。
白裙女孩走过来，蹲下，轻轻拍我妈的背。
我妈抬头看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一个等了很久的人。”白裙女孩说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她等的是顾明。”我说。
我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顾明。”
“你也有个人在等你啊。”
她站起来，擦干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我爸问。
“公安局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爸看着我。
我点点头。
他们转身往路口走。
走了几步，我妈突然停下。
她回头看着我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当年没死，是因为有人替他死了。”
“现在你替他活着。”
“别学他。”
她说完，拉着我爸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白裙女孩站在我身边。
风吹过来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也该放下了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放不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顾明还没告诉我，他为什么恨我。”
她沉默。
远处，警笛声响起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短信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东街口废弃站台，今晚十二点，我等你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修理工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