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十二点。
废弃站台。
白裙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你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可能设了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她没再劝。
只是跟着我走。
——
夜风冷得刺骨。
东街口废弃站台黑漆漆的。
路灯坏了两盏。
剩下那盏忽明忽暗。
我站在站台边缘。
白裙女孩站在我身后。
“他还没来。”她说。
“会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脚步声从暗处传来。
老头走出来。
手里没拿刀。
空着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怕我弄死你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但有些事得问清楚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涩。
“问吧。”
“你儿子——真的是顾明撞死的？”
老头脸僵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儿子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这二十年——”
“编的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白裙女孩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因为顾明撞死的，是我老婆。”
“我儿子恨我。”
“二十年没叫过我一声爸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我只是想让他知道——他爸不是孬种。”
“他爸替他妈报了仇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你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现在我想通了。”
“报仇有个屁用。”
“人回不来。”
他转身往暗处走。
“老头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下。
“你儿子——住哪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城南小区。”
“七栋302。”
他走了。
消失在黑暗里。
——
我站在原地。
白裙女孩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去找他儿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头欠顾明一个道歉。”
“顾明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所以我替他讨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风又吹过来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又是一条陌生短信。
“别来找我儿子。”
“他会恨你。”
还是老头。
我没回。
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——
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白裙女孩坐在对面。
“你妈那边——”
“我妈有我爸陪着。”
“你呢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记得你二十年前——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公交车。
刹车。
尖叫声。
然后是一片漆黑。
我捂住头。
“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刹车——”
“刹车怎么了？”
“刹车——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刹车不是被我妈动的手脚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是——”
门突然被敲响。
很急。
我站起来。
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老头的儿子。
他满脸是血。
“救——救我爸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