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开。
老头的儿子站在那。
满脸是血。
“救——救我爸——”
他腿一软,跪下去。
我一把拽住他胳膊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工地——工地塌了——”
他喘不上气。
“我爸被压在下面——”
白裙女孩走过来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——但来不及——他们说——”
他哭出来。
“他们说下面没人活得成——”
我脑子里轰一声。
老头要死了?
那个恨了二十年的人?
“走。”
我拉他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——
工地离东街口不远。
就是老头之前带我去的那片废墟。
现在塌了。
钢筋水泥碎了一地。
警车和救护车围着。
灯光刺眼。
我冲过去。
“人呢?”
一个警察拦住我。
“里面还有人吗?”
“有——一个老头——”
“已经挖出来了。”警察说。
“送医院了。”
“活着吗?”
警察没说话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说话啊——”
“肋骨断了三根。”
“内脏可能伤了。”
“但还活着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白裙女孩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爸怎么会在这?”我问那儿子。
“他说——他说要来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二十年前——”他擦着脸上的血。
“他说他藏了一份录音。”
“录音?”
“嗯。”
“当年刹车动手脚的时候——他录了音。”
“怕被人灭口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头藏了录音。
二十年前就藏了。
“录音在哪?”
“他说埋在工地下面——”
“一个铁盒子里。”
“他今晚来挖——”
“结果塌了。”
卧槽。
我转头看那片废墟。
录音还在下面。
“挖出来了吗?”
“没有——”他摇头。
“警察说太危险——明天才能清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顾城。”
白裙女孩叫我。
“你妈那边——”
我掏出手机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我妈可能去东街口了。”
“她带刀了。”
“你爸也在那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——
东街口。
凌晨四点。
路灯昏黄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。
我妈从车上下来。
手里攥着一把菜刀。
我爸站在对面。
“你别过来——”
“你骗了我二十年——”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她声音发抖。
我冲过去。
“妈——”
她没看我。
“顾城你走开——”
“这是我们的事——”
我爸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小梅——”
“你闭嘴——”
她举起刀。
离谱。
这他妈太离谱了。
我挡在中间。
“你砍他——你砍他有什么用——”
“他躲了二十年——他回来认罪了——”
“你砍了他——你也要坐牢——”
“那又怎样——”她大喊。
“我早就活够了——”
白裙女孩突然开口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砍了他。”
“顾明就白死了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刀停在半空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是顾明等的那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等了他二十年。”
“他替我死了。”
“你砍了他哥。”
“他在下面——会恨你。”
我妈手一松。
刀掉在地上。
她捂着脸哭。
我抱住她。
“妈——”
“回家吧。”
“好不好?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——
我送她上车。
我爸站在那。
“顾城——”
“你明天——”
“明天我去自首。”
“你妈那边——你多看着她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。
背影很瘦。
白裙女孩站在我旁边。
“结束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录音还在工地下面。”
“我妈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老头还没醒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抬头看天。
快亮了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看老头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等录音。”
她没再问。
风停了。
天边有一点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