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T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表情不对。
顾衍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囊肿。”
“是肿瘤。”
“恶性。”
顾衍没动。
“确诊了？”
“活检结果出了。”
“是肝癌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但位置不好。”
“靠近血管。”
“手术难度高。”
顾衍的手攥成拳。
“能切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风险大。”
“你们考虑一下。”
“要尽快决定。”
医生走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俩。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做手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来说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自己说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我没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种时候。”
“我走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眶红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她挺不过去。”
“怕手术失败。”
“怕……”
“怕你又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他抱住我。
很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年不该消失。”
“不该瞒你。”
“不该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松开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如果我妈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替我照顾她？”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手术会成功。”
“你妈会好。”
“你也会好。”
“我们都会好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护士出来。
“病人醒了。”
“要见家属。”
顾衍走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。
听见他妈说。
“衍儿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妈不怕。”
“妈就想……”
“看到你和晚棠好好的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走进去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们都在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晚棠。”
“阿姨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如果妈走了。”
“你帮妈看着他。”
“别让他一个人。”
“别让他……”
“又躲起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您。”
“但您也得答应我。”
“好好做手术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看着我们。”
她笑了。
笑出眼泪。
“好。”
“妈答应你。”
顾衍站在床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儿子没用。”
“让您受苦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妈不苦。”
“妈有你们。”
“就够了。”
我退出病房。
让他们母子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喂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我查到一个东西。”
“关于顾衍他妈的。”
“你最好看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肝部阴影。”
“不是原发的。”
“是转移的。”
“从哪转移的？”
“胃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
“她胃癌。”
“三年前就没治好。”
“复发转移了。”
“一直瞒着你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托人查了病历。”
“确定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顾衍他妈。”
“一直在骗你们。”
“包括顾衍。”
我回头看病房。
顾衍坐在床边。
他妈在笑。
很温柔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我知道。
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“赵明远。”
“这事先别告诉顾衍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刚知道肝癌。”
“再知道这个。”
“会崩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挂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站在走廊里。
手术室的白灯亮着。
照得人发冷。
顾衍走出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有点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晚棠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“我已经被骗够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我不会骗你。”
他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陪我去办住院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步子很沉。
手机在口袋里。
像块石头。
赵明远的话。
一直在脑子里转。
胃癌复发。
转移。
瞒着所有人。
包括顾衍。
为什么？
他妈为什么要瞒？
怕他担心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场手术。
没那么简单。
顾衍回头看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“谢谢你没走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酸。
“傻瓜。”
“我哪都不去。”
“就在这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像怕我消失。
我也握住他。
但心里。
全是那个秘密。
那个他还不该知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