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顾衍家属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手术顺利。”
“胃部肿瘤切除。”
“但肝部那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囊肿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是转移灶。”
“已经取样送病理。”
“三天后出结果。”
顾衍扶住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
“可能不是早期了。”
医生走了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手在抖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瞒着我?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的。”
“都瞒着我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她也是。”
“我就那么好骗?”
我拉住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“她怕你担心。”
“怕你扛不住。”
“那我就不该知道?”
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我是她儿子。”
“我他妈有知情权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抽烟。”
“别跟着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脚像灌了铅。
手机响了。
赵明远。
“晚棠。”
“手术怎么样?”
“你猜对了。”
“肝转移。”
他沉默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你该说。”
“总比最后才知道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走到楼梯间。
顾衍蹲在墙角。
烟头扔了一地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还瞒着你一件事。”
他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当年……”
“不是胃癌。”
“是肝癌。”
“胃那个是误诊。”
他愣住。
烟掉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当年查出来就是肝癌。”
“但怕你担心。”
“就说是胃癌。”
“好治一点。”
他站起来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这次复发。”
“还是肝?”
“对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疯。
“都他妈骗我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我像个傻子。”
他踹了一脚墙。
“顾衍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“你妈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?”
“为我好就瞒我?”
“为我好就让我像个废物?”
他蹲下去。
抱住头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。”
“连我妈生病都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。
抱住他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不是。”
他靠在我肩上。
肩膀在抖。
我拍着他的背。
像哄小孩。
“没事的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不管结果怎么样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走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林悦。
“晚棠。”
“阿姨怎么样?”
“手术完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肝转移。”
她沉默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来了也没用。”
“让我来。”
“我是她儿媳妇。”
“虽然……”
“虽然分了。”
“但她对我好。”
“我得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林悦要来?”
“嗯。”
“让她来吧。”
“她也是好意。”
他点头。
“晚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又让你卷进来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很冷。
但很用力。
“等这事过去。”
“我们好好过。”
“行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很酸。
“行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都行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但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