肝转移。
这三个字砸下来。
我手抖。
顾衍还躺在病床上,麻醉没全醒。
他妈妈在ICU。
医生说,胃部手术成功,但肝上的东西,是转移灶。
不是囊肿。
是癌。
我真服了。
老天爷是不是就见不得人好。
林悦来了。
高跟鞋踩得走廊响。
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是你守着?”
“他刚醒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?”
我看着她。
“肝转移。”
她脸白了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化疗。”
“还能手术吗?”
“位置不好。”
“医生说先化疗看看。”
她坐下来。
靠在我旁边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离谱。”
“之前还让你走。”
“现在又跑来。”
“不离谱。”
“你是好意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其实。”
“挺喜欢阿姨的。”
“她对我好。”
“比我妈还好。”
我拍拍她肩膀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你来看她。”
“会高兴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廊很安静。
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有声音。
顾衍醒了。
他叫我。
声音很哑。
“晚棠。”
“在。”
我进去。
他脸色很差。
“我妈呢?”
“ICU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胃没事。”
“但是肝……是转移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很久没说话。
“还能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化疗。”
“医生说要化疗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化疗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林悦在门口站着。
没进来。
她看了我们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晚上。
赵明远打电话。
“听说阿姨手术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肝转移。”
他沉默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行吧。”
“有事叫我。”
挂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顾衍睡着了。
眉头还皱着。
我伸手。
把他眉头抚平。
他动了一下。
没醒。
手机亮了。
林悦发的消息。
“我回公司了。”
“有事联系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天。
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煎熬。
但我在。
他在。
就够了。
他妈妈还在ICU。
但医生说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。
希望。
总还有的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还能这么想。
大概是。
跟他待久了。
也学会。
不放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