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霜坐在床边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顾尘想坐起来，浑身疼得要命。
“别动，燃血术后遗症，得躺两天。”
“电话里说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林霜点头，“你母亲在修仙界，三天后去城东码头。”
顾尘沉默。
又是码头。
上次老鬼在那里装死，这次呢？
“你觉得是真的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霜摇头，“但万一是真的呢？”
“搞毛啊。”
顾尘骂了一句。
他想起父亲死在地下二层的样子。
如果母亲也……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霜握住他的手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爸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他……”林霜犹豫了一下，“他说暗流现在群龙无首，让我接手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霜苦笑，“我说要考虑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不是那块料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如果不接手，暗流会乱，会死更多人。”
顾尘看着她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前你只想着杀你爸。”
林霜笑了。
“你也变了。”
“以前你只想着活命。”
两人对视。
突然，门被推开。
老鬼走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们还有心情打情骂俏？”
“出事了。”
顾尘眼皮一跳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人查到林霜这里了。”老鬼说，“估计是暗流的老对头，知道她爸回来了。”
“他们想干嘛？”
“抓她。”
“然后逼她爸交出暗流控制权。”
林霜脸色发白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。”老鬼说，“我刚收到消息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顾尘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你干嘛？”林霜拉住他。
“走。”
“你这样子怎么打？”
“打不了也得打。”
顾尘咬牙。
“我不能让他们抓你。”
老鬼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先走，我挡着。”
“老鬼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老鬼摆手，“我欠你妈的，这次还了。”
“赶紧走，从后门。”
林霜扶着顾尘，往后门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顾尘回头。
“老鬼。”
“嗯？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老鬼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
他们刚出后门，就听到前面传来打斗声。
林霜咬着嘴唇，加快脚步。
顾尘看着她的侧脸。
突然觉得，这次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
因为老鬼的表情，太轻松了。
就像……
在演戏。
他想起老鬼之前装死的事。
“林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老鬼是不是又骗我们？”
林霜脚步一顿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刚才的表情，太假了。”
林霜沉默。
然后，她转头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老鬼……”林霜声音很低，“他其实是我爸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一直在监视我。”
“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。”
顾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这次……”
“这次也是。”林霜苦笑，“码头的事，是他设的局。”
“目的是引你过去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逼你母亲现身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一个个的，都在骗我。”
林霜想解释。
但顾尘已经甩开她，往前走去。
“顾尘！”
他没回头。
背影很决绝。
林霜站在原地，眼泪掉下来。
远处，打斗声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