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问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静。
可我听得出来,那底下压着东西。
像刀藏在鞘里,随时能拔出来。
我手里的药碗晃了晃,差点摔地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你是沈家庶女。”他打断我,“沈清晚从小胆小怕事,连杀鸡都不敢看。你呢?你拿银针扎人,手都不抖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,查我查得这么清楚?
“我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学过医。”
“跟谁学的?”
“一个……老大夫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死了。”
他盯着我,眼睛像要把我剥开。
“沈清晚,你知不知道,这世上最危险的事,就是骗一个快死的人。”
“你没快死。”我脱口而出,“你已经好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“对,”他说,“我好了。所以,你更危险了。”
我搞毛啊。
这人,到底想干嘛?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我干脆把药碗往桌上一放,“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话。”
“杀你?”他摇摇头,“我舍不得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救了我的命,”他往前走一步,“又知道太子要动你。你觉得,我会让你死?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着,站在我这边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他忽然伸手,捏住我的下巴。
力气不大,可我没法躲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声音很低,“你的命,是我的。你的医术,也是我的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能保你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宫宴上,太子要动你。”他松开手,“可你猜,他知不知道,你手里有银针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顾衍转过身,“所以,你是我的暗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,“沈清晚,你以为,你还有退路?”
我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。
这人,从头到尾,都在算计我。
从冲喜那天开始,他就已经算好了每一步。
我救他,他保我。
可保我的代价,是让我替他卖命。
“顾衍!”我喊住他。
他停下。
“你就不怕,我反水?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声音轻得像风,“你比谁都清楚,太子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他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穿越过来,以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结果呢?
被逼着嫁人,被逼着救人,现在又被逼着当棋子。
我真服了。
可他说得对。
我没退路了。
太子要动我,顾衍是唯一能护住我的人。
可护住我,是为了用我。
“沈清晚啊沈清晚,”我小声骂自己,“你这命,可真够贱的。”
忽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是李大人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夫人,”他压低声音,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太子那边……派人来了。”
“来干嘛?”
“来接您入宫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顾衍呢?”
“顾相……被圣上召进宫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这是调虎离山?
“夫人,”李大人急得满头汗,“您去不去?”
我攥紧拳头。
去?
不去?
“去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去,就是抗旨。”我站起来,“去了,还能活。”
李大人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李大人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帮我带句话给顾衍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就说,”我笑了笑,“他的刀,我磨好了。”
李大人愣住。
我转身,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可我知道,前面等着我的,是刀山火海。
顾衍,你最好,别让我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