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晃得我胃里翻腾。
妈的。
太子府的人,一个在前头赶车,两个骑马跟着,跟押犯人似的。
我掀开帘子一角。
街上人不多,可每张脸都像在盯着我。
我真服了。
顾衍那混蛋,偏偏这时候被召进宫。
是巧合?
还是太子故意安排的?
“夫人。”外头有人喊。
我放下帘子。
“到了。”
到了?
这么快?
我深吸一口气,掀帘下车。
太子府。
三个字,金灿灿的,晃眼。
门口站着个太监,尖嗓子:“沈氏,太子殿下有请。”
我跟着他往里走。
院子大得离谱,可没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
拐过回廊,进了正厅。
太子坐在主位上,端着茶盏,没看我。
我跪下。“臣妇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他没说话。
茶盏磕在桌上,声音清脆。
“起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他抬眼,打量我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只蚂蚁。
“听说,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医术不错?”
“臣妇略懂皮毛。”
“皮毛?”他笑了,“能把我那位‘病秧子’相爷救活,可不算皮毛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知道了。
“殿下谬赞。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本宫找你,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帮忙?
卧槽。
这戏码我熟。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本宫最近身子不适,”他揉了揉太阳穴,“听说你医术高明,想让你给本宫看看。”
我愣住。
这不是……送上门的机会?
可我不能露馅。
“殿下抬举臣妇了。”
“怎么?”他挑眉,“不愿意?”
“臣妇不敢。”
我上前,伸手搭上他的脉。
心跳平稳,气血旺盛。
没病。
可他非要我看。
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“如何?”他问。
“殿下身体康健,并无大碍。”
“哦?”他眯起眼睛,“可本宫总觉得胸闷。”
胸闷?
我低头,余光扫到他腰间。
有个香囊。
味道很淡,但我闻出来了。
麝香。
还有……红花?
我脑子飞速转。
这玩意儿,长期闻,会让人气虚、失眠。
可他不是要杀顾衍吗?
怎么自己也中毒?
“殿下,”我压低声音,“您这香囊,是谁送的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臣妇只是觉得,这香囊里的香料,似乎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他盯着我。
盯了很久。
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,回到主位坐下。
“你比本宫想的,聪明。”
“殿下过奖。”
“可聪明人,”他端起茶盏,“往往活不长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他妈是威胁。
“臣妇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“实话?”他放下茶盏,“那本宫也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顾衍那老狐狸,护不住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本宫给你两条路。”
“一,归顺本宫,替本宫做事。”
“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死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殿下,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臣妇只是个医女。”
“医女?”他冷笑,“能看出本宫香囊里的东西,可不止是医女。”
“臣妇真的只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本宫没耐心跟你绕弯子。”
他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三日后,宫宴。”
“本宫要你在顾衍的酒里,下毒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他掏出一个瓷瓶,扔在地上,“这是解药。”
“事成之后,本宫保你平安。”
“若不成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你全家,都得死。”
我弯腰,捡起瓷瓶。
手在抖。
“臣妇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,“送客。”
我转身,往外走。
脚步发虚。
走出太子府,阳光刺眼。
我攥紧瓷瓶。
妈的。
顾衍,你欠我的。
回到马车,我瘫在座位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下毒?
不下毒?
可不管选哪条,都是死路。
忽然,马车停了。
“夫人,”车夫的声音,“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开帘子。
是李大人。
他脸色惨白。“夫人,顾相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宫里传来消息,”他压低声音,“顾相在圣上面前,被人揭发……通敌叛国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
“现在,顾相被关进了天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