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路狂奔。
我攥着瓷瓶,手心里全是汗。
李大人骑马跟在旁边,声音断断续续。“夫人……顾相他……罪名坐实了。”
“证据呢?”我喊。
“从他书房里搜出的……北疆密信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北疆密信?
顾衍那人精得像鬼,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放在书房?
除非……有人栽赃。
太子。
一定是太子。
他前脚逼我下毒,后脚就把顾衍弄进天牢。
这是要逼我站队。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去天牢。”
“夫人?”李大人愣住。“您去天牢做什么?”
“探监。”
“可天牢重地,没有圣上旨意……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我盯着他。“你李大人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,总该有点门路。”
他咬了咬牙。“有倒是有……但风险很大。”
“废话少说,带路。”
……
天牢门口。
李大人塞了一包银子给守门的狱卒。
狱卒掂了掂,眯着眼打量我。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妻子。”
“哦,冲喜那个。”他嗤笑。“进去吧,别太久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,穿过昏暗的甬道。
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血腥味。
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。
狱卒打开锁。“一刻钟。”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牢门外。
顾衍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衣服上全是血痕。
头发散乱。
但那张脸,还是该死的俊。
“看够了?”他睁开眼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“你没事吧?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太子逼我……”我顿了顿。“逼我在宫宴上给你下毒。”
他挑眉。“那你下吗?”
“下你个头。”我骂。“我要是想下毒,你现在已经死了八百回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瘆人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他说。“明明怕得要死,还要硬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不过,”他打断我,“你来了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放心什么?”
“放心你不会下毒。”
我愣住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走到牢门前。
隔着木栏,他凑近我。
“沈清晚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血丝,但亮得吓人。
“信你什么?”
“信我能活着出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勾起嘴角,“翻盘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一趟顾家老宅。”他说。“后院第三棵槐树底下,埋着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能翻盘的东西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能不能别老说半句。
“你不说清楚,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他盯着我。“因为现在,你是我唯一的棋子。”
棋子。
又是棋子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活着出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……
走出天牢,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李大人迎上来。“夫人,顾相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深吸一口气。“送我去顾家老宅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再问。
马车掉头。
我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顾衍那张脸。
妈的。
我居然有点担心他。
不是吧。
我甩甩头。
别想这些没用的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……找到那东西。
可到底是什么东西?
顾衍没说。
他只说,能翻盘。
但愿吧。
不然……
我们俩都得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