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那,半天没爬起来。
槐花还在飘。
我妈……托人带话?
“爸,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都变了,“我妈临死前,还能托人带话?”
沈伯擀皮的动作停下来。
“你妈走之前三天,我去看她。”
“她让我别哭。”
“她说,这辈子能嫁给我,不亏。”
“然后她说,秀兰要是哪天来了,给她包顿饺子。”
“韭菜馅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我妈……她到底图啥?”
沈伯没说话。
“她替秀兰挡毒气,得了胃癌。”
“她知道秀兰是你心里的人。”
“她到死,还惦记着给秀兰包饺子?”
我站起来,腿发麻。
“卧槽,这他妈算什么?”
“我妈是圣人?”
沈伯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妈不是圣人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认命了。”
“认命?”我几乎吼出来,“她认命,所以连命都不要了?”
沈伯没吭声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,槐花落了一案板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我妈总在院子里种韭菜。
我问她为啥种这个。
她说,你爸爱吃。
可我爸从来不吃韭菜馅。
“爸。”我声音哑了,“我妈种韭菜,是给秀兰种的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但他没否认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事啊。
我妈一辈子,活成了别人的影子。
“明天。”沈伯开口,“我去医院。”
“给秀兰包饺子。”
“你跟我一块去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。”沈伯看着我,“你妈说了,让咱爷俩一块包。”
我愣在那。
槐花还在飘。
好像我妈就在这屋里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“我去。”
沈伯点点头,继续擀皮。
我蹲下来,捡起几片花瓣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……她知道自己会死吗?”
沈伯的手顿了顿。
“知道。”
“她啥时候知道的?”
“从查出胃癌那天。”
“那她为啥不治?”
沈伯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她说。”
“治了,家里就没钱了。”
“你还要上学。”
我蹲在那,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伯没回头。
但他擀皮的手,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