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扎进脑子里。
我这辈子还没跟他说过话。
上辈子也是。
就那天下午，他站在我家楼下，瘸着腿，抬头看我窗户。
我以为他是路过的。
现在想起来，他鞋带是白的左边，黑的右边。
一模一样。
“他转学了。”沈屿说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高二上学期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沈屿。
“你查过？”
“查过。”
“查不到？”
“查不到。”
他语气很平。
但我听出来——
他在怕。
沈屿怕的东西不多。
可陈默这个名字，让他声音抖了一下。
“他上辈子——”
“救了你。”沈屿接话。
“然后消失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陈默。
那个转学生。
个子不高，走路有点跛，不爱说话。
上辈子全班都没人跟他玩。
我也没在意过。
可他为什么救我？
他认识我吗？
“他上辈子——”
“是不是也喜欢我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我真服了。
这辈子到底有多少人藏着我不知道的事？
“那他现在——”
“还能找到吗？”
沈屿摇头。
“我试过。”
“所有办法都试了。”
“找不到。”
“学校档案呢？”
“空的。”
“转学手续是家长办的。”
“没有留下联系方式。”
“家长呢？”
“查不到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那他这辈子——”
“还活着吗？”
沈屿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上辈子他救了你之后——”
“第二天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“肇事司机逃逸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——”
“身上穿着那双鞋。”
我蹲下来。
腿软了。
陈默。
那个我连话都没说过的转学生。
上辈子救了我。
然后死了。
这辈子他转学了。
找不到人。
“你觉得——”
“他这辈子也重生了？”
沈屿点头。
“他救你的时候——”
“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”
“他故意不让人看见。”
“故意消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屿沉默了很久。
“也许——”
“他不想被找到。”
“也许——”
“他知道自己会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这辈子——”
“他还会死吗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一轻一重。
一轻一重。
像跛脚的人在走路。
我看向门口。
门没锁。
脚步声停了。
在门外。
不是吧。
真有你的。
我看向沈屿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开门吗？”
“开。”
他走过去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拧开。
门外没人。
地上放着一双鞋。
白左。
黑右。
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