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双鞋。
白的。
黑的。
新的。
鞋带系得整整齐齐。
像等人来穿。
沈屿蹲下去,没碰。
“他来过。”
“刚走。”
我喉咙发干。
“他知道我们在这。”
“知道我们在查他。”
沈屿站起来,看走廊尽头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声控灯还亮着。
“他不想见面。”
我说。
“那放鞋干嘛?”
“提醒我们?”
“还是警告?”
沈屿没回答。
他把鞋拿进来。
翻过来看鞋底。
干净的。
一点灰都没有。
“新的。”
“刚买的。”
“附近就有鞋店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鞋店。”
“问问谁买的。”
沈屿跟上来。
我们下楼。
街对面有家老店。
玻璃门上贴着“运动鞋专卖”。
进去的时候,老板在看手机。
抬头看见我们。
“买鞋?”
我拿出手机。
翻出那双鞋的照片。
“刚才有人来买这双吗?”
老板看了一眼。
“有啊。”
“一个男的。”
“挺高的。”
“戴着口罩。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刚才。”
“十几分钟前。”
“付现金。”
“走了。”
现金。
真有你的。
“他往哪走了?”
老板指了指左边。
“那边。”
“没看清。”
“反正走了。”
我们出来。
站在街上。
左边是条小巷。
黑漆漆的。
我走过去。
巷子很深。
尽头是堵墙。
死路。
沈屿在后面。
“他故意引我们来。”
“然后消失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“他到底想干嘛?”
“救了我。”
“然后躲着。”
“放双鞋。”
“又不见人。”
沈屿沉默。
“也许——”
“他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面对你。”
“或者面对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他认识你?”
沈屿摇头。
“上辈子不认识。”
“这辈子也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救你?”
“为什么死?”
“为什么重生?”
“为什么放鞋?”
我一连串问。
沈屿没回答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我说不上来。
“你瞒着我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。”
他移开视线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风灌进来。
冷。
我等他开口。
等了很久。
“我上辈子——”
“见过他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你妈住院那段时间。”
“他来过。”
“站在走廊尽头。”
“没进来。”
“我以为他是探病的。”
“没在意。”
“现在想想——”
“他可能一直在。”
“一直在看着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他——”
“知道我们的事?”
沈屿点头。
“也许都知道。”
“包括重生。”
“包括所有。”
我蹲下来。
腿又软了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。
三个重生者。
一个救了人消失。
一个死了又活。
一个在中间。
乱成一团。
我抬头看沈屿。
“我们还能找到他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如果他不想被找到——”
“很难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就让他来找我们。”
“怎么找?”
我拿起那双鞋。
“穿着它。”
“到处走。”
“他总会看见。”
沈屿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总比干等强。”
他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。
“行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楼下。
我看见阳台灯亮着。
是我妈开的。
她出院了。
在家养着。
我上楼。
沈屿跟在后面。
到门口的时候。
我转身。
“明天穿那双鞋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下楼。
脚步声远了。
我开门进去。
我妈在客厅看电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我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把那双鞋放在桌上。
盯着看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屿的消息。
“我到家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说他还会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感觉——”
“他一直在。”
“就在附近。”
我没回。
关灯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外面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脚步声。
一轻一重。
一轻一重。
我坐起来。
看向窗外。
楼下路灯亮着。
没人。
但影子还在晃。
像刚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