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在我手里。
字迹潦草,像是手抖着写的。
“沈屿: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又活了一次。第三次了。别查那个人是谁。别问为什么。好好活着。好好对她。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——你自己”
我抬头看他。
雾里,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写的?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这是谁?”
他没说话。
风灌进来。
铁盒子边缘锈得掉渣。
我翻过来看底部。
刻着一行小字。
“2019.6.7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2019年6月7号。
是我上辈子高考那天。
也是我死前三天。
“你确定不是你写的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落款是‘你自己’?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“可能……是另一个我。”
我卧槽了一声。
“真有你的,还有另一个你?”
他苦笑。
“也许吧。”
他把照片拿起来。
照片里我穿着那件校服,站在阳台。
笑得很开心。
但我知道那天。
那天我其实在哭。
因为林宇飞说要分手。
“这张照片是谁拍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上辈子没见过?”
“没见过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雾越来越浓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他翻铁盒子。
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是一个地址。
不是学校的。
也不是医院的。
“这是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看看?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雾里看不清路。
他牵着我的手。
手心都是汗。
走到路口。
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这封信真是另一个我写的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儿?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如果还有一个沈屿。
他在哪?
风把雾吹散了一点。
我看见路口站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旧校服。
左脚白鞋带。
右脚黑鞋带。
“沈屿……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他转头。
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。
雾又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