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。
雾黏在脸上。
冷。
湿。
沈屿拽着我,手劲大得骨头疼。
我不敢回头看。
脚步声还在后面。
不紧不慢。
像散步。
妈的。
“沈屿。”我喘着气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东西是不是跟着咱们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握得更紧了。
拐过巷口。
路灯忽明忽暗。
沈屿突然停下来。
我差点撞他背上。
“怎么——”
话卡在喉咙里。
前面站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穿着旧校服。
左脚白鞋带。
右脚黑鞋带。
不是吧。
沈屿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谁?”他声音很稳。
但手在抖。
那人没转身。
只是抬起右手。
指了指前方。
雾散了点。
露出一个铁门。
旧货市场的侧门。
“你们要的东西。”
声音很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“在里面。”
沈屿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慢慢转过头。
脸很模糊。
像隔着一层水。
但眼睛很亮。
亮得不正常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说完。
他往雾里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消失了。
脚步声也没了。
我腿软。
蹲在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都什么事儿啊。”
沈屿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个铁门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张纸条……可能不是阻止咱们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转过头。
表情很奇怪。
像笑。
又不像。
“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咱们别相信第三个重生者。”
“因为他可能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人。”
风又吹起来。
铁门吱呀一声。
开了条缝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那还去吗?”
沈屿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去。”
“但这次——”
他松开我的手。
从兜里掏出那把旧钥匙。
“得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——”
他笑了笑。
“就报警。”
“不是,沈屿——”
他已经推开铁门。
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咔嗒一声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雾又浓了。
冷得要命。
然后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什么东西倒了。
接着是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朝门这边来。
不是吧。
不是吧不是吧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手抖得按不准。
铁门突然被撞开。
沈屿冲出来。
脸上有血。
“跑!”
“快跑!”
他拽着我往回跑。
身后铁门里涌出更多雾。
雾里有很多影子。
在动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喊。
沈屿没回答。
只是拼命跑。
跑过巷口。
跑过路灯。
跑过那只旧运动鞋。
它还在地上。
鞋里那张纸条。
被风吹走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雾里那些影子。
停住了。
然后。
最前面的那个。
抬起了头。
脸很模糊。
但眼睛很亮。
亮得不正常。
它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