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不动了。
腿像灌了铅。
沈屿拽着我，脸上血往下淌。
“前面——前面有便利店！”他喊。
我抬头。
灯光刺眼。
冲进去的时候，我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店员吓一跳。
“打、打110！”我嗓子都劈了。
沈屿靠在冰柜上喘。
血滴在地上。
我回头看门外。
雾还在。
但那些影子没跟过来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“那到底是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沈屿擦了把脸。
手在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进去之后，看见一个人背对着我。”
“穿着那双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转过身。”
沈屿闭上眼。
“脸是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张脸，是我。”
“上辈子的我。”
“穿着那天的衣服。”
“他对我笑了一下，然后——”
沈屿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第三次了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’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不是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叫第三次？”
沈屿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手里拿着那件校服。”
“胸口绣着‘念’字的那件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店员拿着手机走过来。
“那个……已经报警了。”
“你们要不要先处理一下伤口？”
我没理他。
我看着沈屿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开口。
“那个救了我的人。”
“那个穿着旧运动鞋的人。”
“是你自己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“还是说——”
“那个影子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你？”
他抬头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怀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可能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第三次重生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是第四次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第一次，我上辈子没救你。”
“第二次，我冲进去，但晚了。”
“第三次，我成功了，但——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那个成功救下你的我。”
“去了哪里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外面警笛响了。
雾开始散。
我站起来。
扶着他。
“我们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去找那个旧货市场的老头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沈屿点头。
警车停在门口。
警察进来。
“谁报的警？”
店员举手。
“他们俩——”
警察看了看沈屿脸上的伤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沈屿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小心！”
我回头。
便利店玻璃门外。
雾已经散了。
但路灯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旧运动鞋。
左脚白鞋带。
右脚黑鞋带。
他抬起头。
对我笑了笑。
那张脸。
是沈屿。
但不是这个沈屿。
是另一个。
他手里拿着那件校服。
胸口绣着“念”字。
他张嘴。
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我看懂了。
“别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