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大厅的灯白得刺眼。
我坐在长椅上，腿还在抖。
顾衍站在窗口填表，背影绷得跟弦似的。
忽然有人喊我。
“沈晚棠？”
抬头。
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有人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没字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叠照片。
第一张。
顾衍。
在一家医院门口。
旁边站着个女人。
不是林悦。
不是他妈。
是个我从没见过的。
第二张。
他俩在咖啡厅。
顾衍在笑。
第三张。
他俩在车里。
女人凑过去亲他脸。
我手开始抖。
“谁给的？”
我问民警。
“一个女的，戴口罩，放下就走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就说，让你看看你男人什么样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顾衍填完表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照片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。
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晚棠，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解释你一边追我，一边跟别人好？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三年前你消失，说是为了你妈。”
“三年后你回来，说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你他妈还有别的女人？”
我声音很大。
大厅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顾衍拉住我胳膊。
“晚棠，那是我表姐。”
“她当时帮我联系医院。”
“亲脸那张是角度问题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呢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通讯录。
“我现在就打给她。”
“你听她跟你说。”
电话接通。
开了免提。
“姐，你跟晚棠说，咱俩是不是亲戚？”
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“顾衍，你妈住院那会儿，我帮了不少忙。”
“但咱俩不是表姐弟。”
“你妈是我妈的同学，咱俩没血缘。”
顾衍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咱俩不是亲戚。”
“你妈求我帮的忙。”
“她说你太死心眼，怕你为了她耽误一辈子。”
“让我假装你女朋友，好让你死心。”
顾衍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装了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那时候就喜欢。”
电话挂了。
大厅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顾衍。
他看着我。
“晚棠...”
“别叫我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追上来。
我走到路边。
蹲下来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。
“照片收到了？”
“我给的。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陈瑶。”
“顾衍他妈的同学的女儿。”
“三年前开始，一直跟他保持联系。”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下面又发来几张截图。
是顾衍和陈瑶的聊天记录。
最新的一条。
就在昨天。
陈瑶：“顾衍，你妈让我问你，什么时候带沈晚棠回家吃饭？”
顾衍：“再等等吧。”
陈瑶：“等什么？”
顾衍：“等她彻底相信我。”
陈瑶：“你妈说，如果她不信你，就别勉强了。”
顾衍：“不勉强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泪糊了一脸。
他欠我的。
欠了三年。
可他妈的。
这算什么？
我站起来。
擦了把脸。
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我没动。
他也没动。
风把我们之间吹得空荡荡的。
我低头。
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行。
是陈瑶发来的。
“顾衍。”
“如果她不要你了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朝他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