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他面前。
顾衍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句。
“嗯。”
我声音很稳。
稳得我自己都意外。
“陈瑶是谁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。
“我妈同学的闺女。”
“她帮过忙。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聊天记录我看了。”
“她说等你。”
“你他妈没回绝。”
他抬头。
“我回了。”
“我说不用等。”
“那是后面。”
“前面呢？”
“她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吃饭。”
“你说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彻底相信你？”
他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我拨开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是不是一直觉得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傻子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是我怕。”
“怕你再跑了。”
“那你他妈倒是说真话啊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跟着掉。
他伸手想擦。
我躲开了。
“沈晚棠。”
他叫我全名。
“陈瑶真的只是帮忙。”
“我妈那时候住院。”
“她爸是医院副院长。”
“我求她帮忙插个队。”
“就这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从别人嘴里知道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还不够你学会说一句真话？”
他蹲到我面前。
“我学。”
“你给我时间。”
“我给你妈的时间够多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给你顾衍的时间也够多了。”
“可你呢？”
“你他妈永远有下一件事瞒我。”
他愣住。
我转身。
“沈晚棠！”
他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了三步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
他声音很急。
“我刚查到一个事。”
“顾衍他妈当年住院。”
“陈瑶她爸。”
“收过顾衍的钱。”
“三万。”
“我找到转账记录了。”
我站住。
“你他妈够了。”
我说。
“赵明远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看清他。”
“他当年消失。”
“不只是他妈生病。”
“还有别的原因。”
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你回来。”
“我当面跟你说。”
我回头。
顾衍还站在原地。
“顾衍。”
我喊他。
“你还有事瞒我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有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朝路边走。
他追上来。
抓住我胳膊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就说。”
“晚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我他妈不信了。”
我上了出租车。
车门关上。
他从外面拍窗。
司机问：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
车开出去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他站在原地。
像一尊雕塑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赵明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他说。
“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