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里。
我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手机攥在手里。
赵明远说他在我家楼下。
我信。
他这种人。
说到做到。
但我不信他说的那些话。
顾衍。
他瞒了我多少事。
妈的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他站在路灯底下。
拍车窗。
喊我名字。
我他妈居然有点心疼。
真是有病。
车停了。
到家了。
我付了钱。
下车。
赵明远果然在。
他坐在花坛边上。
看见我。
站起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说吧。”
“什么原因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截图。
“你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转账记录。
收款人：陈瑶。
金额：三万。
时间：三年前六月。
“陈瑶是谁？”
“顾衍他妈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她爸收的钱。”
“顾衍给的。”
“三万。”
“不是借。”
“是给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他给医生钱。”
“不是很正常？”
赵明远摇头。
“不正常。”
“陈瑶她爸。”
“当时收了钱。”
“才给顾衍他妈加了个床位。”
“还提前安排了手术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医院里有人知道。”
“但没人说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他妈怎么查到的？”
“我有个朋友。”
“在医院信息科。”
“他帮我翻的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我不是想害你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真相。”
“就是顾衍他妈当年生病。”
“他到处借钱。”
“给了医生三万。”
“换了个床位。”
“这有什么？”
“他那时候才十八。”
“他能怎么办？”
赵明远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还在替他说话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你他妈清醒一点。”
“他骗了你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他消失那段时间。”
“不只他妈生病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说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今天不说了。”
“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再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你他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你明天说。”
“要是再骗我。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咱俩也别做朋友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晚棠。”
“顾衍他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但也不是他说的那样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风有点凉。
我抬头看自己窗户。
黑着。
没开灯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。
“到家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又震了一下。
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愣住。
回头。
路灯底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顾衍。
他看着我。
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他妈跟踪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打车跟过来的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能出什么事。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说你给了医生三万块。”
“换了个床位。”
顾衍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我给了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我妈等床位等了一个月。”
“再等下去。”
“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只能给钱。”
“你懂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懂。”
我说。
“但你不该瞒我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你什么都瞒我。”
“我他妈算什么？”
“你女朋友？”
“还是你一个朋友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
我说。
“今天太累了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转身。
上楼。
他没追上来。
我进了门。
靠在门后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赵明远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老地方咖啡店。”
“我把所有东西都带给你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。
我走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路灯底下。
顾衍还站着。
他没走。
我拉上窗帘。
不看了。
这一夜。
注定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