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探监室门口。
铁门。
铁窗。
铁椅子。
儿子坐在对面。
瘦了。
眼睛凹进去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。你咋来了。”
“想你了。”
他低头。
手铐碰桌子。
哐。
“爸。你别管我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都听说了。物业的事。你查账。你被威胁。”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小刘。他来看过我。”
我捏紧拳头。
“爸。你停手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。我不想你出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有事！”
他吼。
眼睛红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外面那些人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干？”
“我。我欠你的。”
“欠我什么？”
“我。我没教好你。”
他愣住。
“爸。你教了。”
“教了啥？”
“教了我。别丢人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你。你从小就说。做人。别丢人。我。我打架。我坐牢。我丢人了。但你没丢人。你查账。你帮小区。你不丢人。”
“我。”
“爸。你继续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继续查。别停。别丢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。
“爸。我没事。我快出去了。到时候。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？”
“嗯。我学了一门手艺。修车。出去后。我开个店。你退休了。来帮我。”
“我。我老了。”
“老了也得干活。不然。你干啥？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。
时间到。
他站起来。
“爸。记住。别丢人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转身。
铁门关上。
我站在那里。
很久。
出来时。
太阳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小刘。
“老张。怎么样？”
“我儿子。让我继续。”
“啊？”
“他说。别丢人。”
小刘沉默。
“老张。那。那咱们。接着干？”
“嗯。接着干。”
“好。我这边。找到新线索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物业总公司。在隔壁市。也有一个小区。账目对不上。我联系了那边的业主。他们也想举报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老张。这事。搞大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搞大了。更好。”
挂了。
我抬头。
看天。
儿子说。别丢人。
我。
不会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