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。
律师周某被带走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保安室里，盯着那本账本发呆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老张？我是周律师老婆。账本在我这儿。他们查不到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但周律师说，物业那边急了。他们找了人，想逼你撤。”
“撤什么？”
“撤举报。他们说，再查下去，你儿子的事也会被翻出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儿子。
我儿子还在看守所。他们。他们拿这个威胁我？
“老张？老张？”
“我听着呢。”
“周律师让我告诉你，别怕。他老婆孩子都安排好了。账本里的东西，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“那。那周律师呢？”
“他。他可能有麻烦。但他让我跟你说，别停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。路灯亮着。
我修过的那盏。又被砸了。
但这次。我懒得修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小刘来了。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老张。我听说。物业总公司那边。找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儿子的事。他们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。还查吗？”
我看着小刘。
“查。为什么不查？”
“可你儿子……”
“我儿子让我别丢人。我丢人。就是丢他的人。”
小刘张了张嘴。没说话。
“那。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李姨他们。告诉他们。物业总公司。在隔壁市也有问题。让他们一起举报。”
“可。可他们愿意吗？”
“愿意。他们凑钱给我儿子请律师。他们。他们信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小刘跟着我。
走到小区门口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。
车窗摇下。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老张是吧？聊聊？”
我停下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儿子。聊你老婆。聊你那个破雨棚。”
他笑。
“别紧张。我就是。劝你一句。别折腾了。没意思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。你儿子的事。我一句话就能让他多待几年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小刘拉我。
“老张。别冲动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行。你厉害。但你记住。我儿子的事。我认了。但这破小区的事。我管定了。”
他脸沉下来。
“你找死？”
“我今年六十。死过几回了。不差这一回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盯着他。
最后。他摇上车窗。
车开走了。
小刘喘着粗气。
“老张。你。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。但怕有个屁用。”
我往前走。
手机响了。
李姨。
“老张。我儿子从外地回来了。他说。他认识几个记者。要不要帮忙？”
我笑了。
“要。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抬头看天。
铁门外的天。挺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