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陆远刚把招牌挂出去。
就看见保安老周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。
但纸是皱的。
“老板，我昨晚那首诗……是不是掉你这儿了？”
陆远愣了一下。
“你走的时候没拿？”
“我以为你帮我收着了。”
老周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回家找了一整天，没有。”
陆远转身去厨房翻。
昨晚收的碗都洗了。
垃圾也倒了。
他出来，摇头。
“没找到。”
老周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那诗……我写了三个月。”
“就这一份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陆远看着他。
“要不你重写一遍？”
“记不住了。”老周说，“最后那几句，我还没改完。”
他坐下来。
头埋得很低。
陆远倒了杯水给他。
“今晚想吃什么？”
“没心情。”
“那也得吃。”
陆远进了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排骨。
他想了想。
做了个排骨面。
端出来的时候。
老周还在那儿。
但桌上多了张纸。
“这是？”
“我刚才又写了一首。”老周说，“但不如昨天那首。”
陆远看了一眼。
开头是：“丢了的东西，再也找不回来。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老周吃了口面。
突然说。
“其实我昨天那首诗，是写给我老婆的。”
“她走了三年了。”
陆远没说话。
“她走之前，说我写诗没用。”
“我想证明给她看。”
“可现在连诗都丢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陆远把碗收走。
“明天再来。”
“我帮你找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你真能帮我找到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远说，“但至少能给你做碗面。”
老周走了。
店里又空了。
陆远关门的时候。
看见地上有个纸团。
他捡起来。
是昨天那首诗。
最后一行还在。
“我想去远方，可远方太远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这纸……怎么在这儿？
他明明记得昨晚收好了。
有人来过？